畸念话音未落,黑眸骤凝,掌间相融的生道之力陡然翻涌成戾色,玄青光矛的虚影竟自掌心破出,矛尖直逼灭的眉心,方才的欣赏荡然无存,只剩灭道至尊的狠戾:“生道独掌此子,灭道何来生路?今日要么他归魔域,要么,本座便连你带他一同寂灭!”
灭早有防备,握剑的手骤然发力,青芒自掌心炸开,竟将畸念掌间的黑芒震开半寸,眉心生道印亮至极致,周身青玄二气瞬间倒卷,将二人交握的手裹成密不透风的光茧:“痴人说梦!”
光茧内黑青二气再度冲撞,方才相融的生灭韵瞬间撕裂,炸出的道力竟将那撑满光罩的太极印震得微微颤栗,仪眼的两颗光珠忽明忽暗,谷中疯长的青芽竟有半数瞬间枯萎,塘中白莲亦齐齐垂首,瓣尖光珠寸寸碎裂。
林尘立在莲台之上,眉心间的淡金印纹骤然敛去,眸光却不再平静,指尖捻动的动作凝在半空,周身敛着的气息第一次尽数散开,生灭二道的道韵自他体内漫出,竟比光罩内的二人更显纯粹。
青芒裹着生道的温润,黑芒凝着灭道的凛冽,二气相缠成太极,缓缓悬于他身前。
他抬步,莲台随其身动,竟自生出一道青白莲瓣铺就的小径,直通那道生灭道桥,衣袂被骤然翻涌的道风拂动,少年的声线清冽,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漫过震颤的光罩,落进二人耳中:“生灭本无分,何来归魔域,属生道?”
话音落时,林尘身前的生灭太极骤然暴涨,化作丈许大小,直撞向那道即将碎裂的光罩,太极转动,竟将二人冲撞的道力尽数引旋,撕裂的生灭韵被缓缓拢住,枯萎的青芽再度抽枝,垂首的白莲亦重新昂起,瓣尖光珠重凝,甚至比先前更盛三分。
畸念与灭同时一怔,掌间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二人交握的手被林尘引旋的生灭道力裹住,方才撕裂的光茧重新凝合,且比先前更显厚重,眉心间同步转动的生灭印,竟与林尘身前的太极遥相呼应,转成了同一频率。
“他竟然...借生灭二道...提升境界!”畸念黑眸里的狠戾散了,只剩惊愕。
灭眸底亦翻涌着震骇,眉心生道印骤亮,却不是相抗,反倒顺着那道生灭道力与畸念的灭道印共振,掌心光茧竟渗出层层玄青道纹。
话音未落,林尘足尖踏在生灭道桥的玄青纹路上,周身暴涨的太极竟猛地向内收缩,将光罩内溢散的生灭道力、谷中灵土的本源气息、乃至天穹垂落的青玄天光,尽数吸扯入体。
他眉心淡金印纹重又亮起,竟与那撑满光罩的太极仪眼相融,少年的身形在道力洪流中微微震颤,却立得笔直,衣袂翻飞间,生灭二气在他经脉中狂涌,竟凝出一道道环身的太极旋纹。
畸念黑眸缩成针尖,他咬着牙低喝:“疯小子!生灭本源相冲,这般硬融,不怕道心炸裂,形神俱灭?”
“他不是硬融!”
灭喉间沉喝,指节因攥紧畸念的手泛出青白,眉心生道印亮得几乎灼目,竟主动催引自身生道本源,顺着玄青道纹往林尘方向渡去:“他是以生灭为鼎,以你我相争的道韵为火,以残阳谷根脉为薪,这是在炼道!”
话音落时,畸念只觉掌间一股磅礴生道力撞入自身经脉,与灭道本源缠作一处,两股本就相融过的至尊道力,竟顺着林尘引动的太极旋纹,不由自主地齐齐涌向那道生灭道桥。
他惊怒欲挣,却发现本源与林尘的气息早已缠死,稍一发力,自身道基便传来阵阵刺痛——那是生灭本源相连的反噬,更是林尘以大道牵引的定数。
“混账!这小子是在绑着你我给他铸道!”
畸念黑眸怒睁,却终究不敢猛力断道,只得咬牙催敛灭道本源,任由那股玄青相融的道力,顺着道桥纹路淌入林尘体内:“生灭同体又如何,这般吞纳,经脉迟早被撑裂!”
林尘似未闻二人言语,周身环身的太极旋纹越转越疾,生灭二气在他体内翻涌成潮,竟冲得他周身骨骼发出细密的轻响。
他眉心淡金印纹与光罩太极仪眼彻底相嵌,少年的面庞因道力冲体染上薄红,却始终垂眸凝气,将涌入体内的生道温润、灭道凛冽,尽数引向气海。
那粒种子本是微末光点,此刻被两股至尊道力与谷中本源一冲,竟骤然炸开,化作一团玄青交缠的道核,道核转动间,将周身狂涌的道力尽数炼化,再反哺回经脉。
原本翻涌的道力洪流,竟渐渐变得温顺,顺着太极旋纹,在他体内凝成一道道生生不息的生灭循环。
光罩内的太极印因道力被抽引,竟缓缓缩至丈许大小,悬于林尘头顶,仪眼光珠滴溜溜转着,将天穹垂落的青玄天光,一缕缕筛入他的眉心。
谷中塘内的白莲似有灵智,齐齐朝生灭道桥的方向倾侧,莲心吐纳的道辉汇成千百道细流,缠上林尘的周身,化作一层薄薄的莲衣,护住他即将被道力撑裂的经脉。
“他竟真的扛住了……”畸念的低喝渐渐弱了,黑眸里的怒色褪尽,只剩难以置信的震骇。
灭眸底漾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难以掩饰的灼热,他看着道桥上身形笔直的少年,看着那层凝于周身的白莲道衣,看着他眉心愈发璀璨的淡金印纹。
林尘睫羽轻颤,陡然抬眸。
眸中一半是青冥苍润,一半是玄渊凛冽,二气相缠的太极眸光扫过光罩内的二人,扫过满谷生息盎然的灵土,扫过塘中灼灼绽放的白莲。
他抬手,掌心凝出一道小小的生灭太极,轻轻一推,那道太极便撞向头顶的丈许太极印。
轰然一声轻响,两道太极相融,化作一道玄青交缠的光柱,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