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微微一怔：“道门？”
“对！”李岩眼神发亮，“听说那些修道之人，抬手间山崩地裂，挥手时江河倒流，一座城池说毁就毁，简直无所不能。”
“那是以讹传讹。”李慕语气平静，“没那么玄乎。”
“怎么不是真的？我们村老人亲口讲的——三百年前，真有位道长踏云而来！全村老少齐刷刷跪在泥地里迎他，那场面，至今想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李岩越说越激动。
“呵，不过是添油加醋罢了。”李慕摆了摆手。
“不，绝不是瞎编！”李岩斩钉截铁，“我听乡亲们聊起那位道长，个个毕恭毕敬，连说话声音都压低三分，眼里全是敬畏。”
“因为他们根本不清楚，那位道长究竟是谁。”李慕若有所思地低声道。
“李大师，难道……您……”李岩猛地睁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李慕，呼吸都滞住了。
“我不是他们念叨的那位。”李慕淡淡一笑，“我不过是个寻常人。”
他向来不愿张扬本事——眼下自己伤势未愈、处境窘迫，哪还轮得到他亮底牌？
李岩恍然点头，心里反倒更添几分敬重。
“快走！我体内毒气正一路往上窜，拖得越久，蔓延得越凶。”李慕声音急促，额角已渗出冷汗。
“啊，好！马上！”李岩慌忙应声。
两人彼此架着胳膊，一步一滑地往山上挪。
这荒山陡得吓人，石阶早被疯长的野草吞没，藤蔓横七竖八缠在路中。
李慕和李岩咬紧牙关，手脚并用，终于攀到半山腰，远远望见山脚立着一块褪色的路标牌。
“李大师，咱们到山脚啦！”李岩喜形于色，赶紧扶稳李慕，就要往下撤。
“别急，伤没那么重，歇会儿就能缓过来。”李慕摇头。
他筋骨如铁铸，几根骨头断了又如何？离死还远得很。
“那您先靠一会儿。”李岩长舒一口气。
他原以为李慕撑不了多久，没想到只是些皮外伤，虚惊一场。
这时，山下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显然有人盯上他们了。
“快！李大师，咱们得立刻躲开！”李岩脱口而出。
“嗯。”李慕颔首。
“咦？”他眉峰一蹙，目光骤然锐利。
远处，一队人影正飞速逼近，人数不少，脚步杂乱却极有章法。
李岩刚挂掉电话，脸色接连变了数次，随即牙关一咬，压低嗓音道：“李大师，先藏起来！”
“出什么事了？”李慕略显意外。
“我敢断定——昨晚抢我们的就是这帮人！”李岩声音发冷。
“你确定？”李慕挑了挑眉。
“八九不离十！”李岩冷笑，“他们八成是想绑住我，逼您现身，好顺藤摸瓜找到您！”
李慕没接话，只静静看了李岩一眼，眸底却掠过一道寒光。
“李大师，您怎么了？”李岩疑惑地问。
“走，先找个稳妥地方避一避。”李慕一把拉起李岩，转身朝山下疾奔。
不多时，两人钻进山脚一处背阴的岩缝里蹲下。
李慕闭目凝神，缓缓运转内息，引气疗伤。
李岩则紧挨着他坐着，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扫视四周。
其实他伤得并不重——几个钟头过去，气息已稳，四肢也重新有了力气。
他这副身子骨本就硬朗，哪怕重伤在身，也照样扛得住。
“李大师，您现在好些了吗？”李岩忍不住关切地问。
李慕睁开眼，笑了笑：“好多了，谢了。”
“这话说哪儿去了！”李岩连连摆手，“您救我一命，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照顾您是天经地义的事。”
“对了，李岩，那伙人呢？”李慕忽然记起这事。
“溜了。”李岩叹了口气，“估计是回去调人手了——真是黑了心肝，丧尽天良！”
“他们为啥非要对付咱们？”李慕皱眉追问。
“因为我们在这片地界做生意。”李岩解释道，“他们老巢就扎在这个山谷里，看我们不顺眼，干脆派人来抢货。”
李慕点点头——这事李岩早提过。
“这山离山脚还有多远？”李慕抬眼望向眼前那座巍峨险峻的巨峰，问道。
“这山叫‘鬼门关’，海拔至少五六千米。”李岩答道，“山顶有个小镇，要不要先去那儿落脚？”
“行，先去镇上避一避。”李慕点头应下。
“太好了！”李岩精神一振，“咱们这就出发！”
“等等。”李慕伸手拦住他，声音沉了下来，“别忘了，要是露了行踪，麻烦可就大了。”
“那……咋办？”李岩一愣。
李慕略一思索，从背包里取出一件黑袍和带兜帽的斗篷，随手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穿上这个，应该能掩一掩。”他把另一套递过去，声音很轻。
“李大师，您是……”李岩怔住，旋即明白了。
“既然他们敢在半路设伏，说明早就盯死了我们。”李慕唇角微扬，笑意却透着冷意。
“可……可搜山的人万一撞上来，咋躲得过去？”李岩愁眉不展。
“放心，我心里有数。”李慕嘴角一勾，那抹弧度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从容，随即领着李岩朝山上走去。
两人一路向上，直到登上峰顶……
“真高啊。”李岩站在云雾缭绕的绝顶，俯瞰脚下连绵起伏的群山，脸上写满震撼与忐忑。
“李大师，咱们……真要进镇子？”他喉结滚动，心跳如鼓。
李慕望着远方，唇边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当然要去。”
“李大师，您真不怕死？”李岩惊得脱口而出。
李慕嘴角微扬：“谁说我快死了？”
目光一沉，寒意渐起：“我倒要瞧瞧，到底是谁胆大包天，敢冲我下手。”
“咱们要不要找警察帮忙？”李岩试探着问。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李慕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李大师，我跟您一起去！”李岩立刻接话，“多个人照应，您单枪匹马，终究不稳妥。”
“也好。”李慕点头应下——李岩身手扎实，关键时刻确实能帮上忙。
两人随即朝镇子方向迈开步子。
此时天已全黑，山野间雾气翻涌，浓得化不开，眼前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李慕和李岩都练过夜视功夫，暗中视物毫无障碍。
“李大师，快看那边——有光！”李岩忽然抬手指向远处一座村庄。
李慕顺着望去，果然瞧见几点昏黄灯火，在雾中微微晃动，隐约还传来人语笑闹，像是寻常人家晚饭后的闲适光景。
“李大师，咱进村躲一躲？”李岩轻声提议。
李慕摇头：“不用，继续走。”
话音未落，他已抬脚疾行，直奔山下而去。
“李大师！”李岩急得直喊，想拦又不敢硬拽。
“别啰嗦，跟紧。”李慕头也不回，只挥了挥手。
“哎！来了！”李岩拔腿就追。
“站住！俩小子干啥的？”
一声粗嗓猛地炸响。
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横在路中央，手里攥着明晃晃的砍刀，腰上缠着锈迹斑斑的铁链——一看就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亡命徒。
李慕眉峰一压：他们怎么盯上自己的？
李岩呼吸一紧，拳头瞬间攥死，全身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你们什么来头？”李慕声音低沉，字字清晰。
“来头？哈！”当中一个壮汉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小崽子，劝你识相点，不然兄弟几个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哭都哭不出声！”
李慕面色一沉——这伙人下手狠、心肠毒，半点人性都不剩。
“说！谁派你们来的？”他厉声喝问。
“派？你还不够格打听！”那汉子狞笑着逼近，刀尖斜指李慕咽喉。
“李大师，快撤！我拖住他们！”李岩一把将李慕推开，反手抽出匕首，横在胸前，摆出拼命架势。
“省省力气吧。”壮汉嗤笑，“咱哥儿几个宰猪杀羊几十年，可不是捏面团的。”
“你……”李岩瞳孔骤缩，“你们是屠场的人？”
“算你机灵！”汉子怪笑一声，抡刀便劈！
“唰——”
刀锋撕裂夜风，直劈李慕天灵盖。
李慕眼神一凛，右腿如鞭扫出。
“砰！”
一脚正中对方胸口。
“咔嚓！”
骨头断裂声清脆刺耳，那人像断线纸鸢般飞出数米，重重砸地，一口血喷出来，身子抽搐着，竟挣扎着撑起了半边身子，满脸怨毒地瞪着李慕。
李慕冷冷盯着他，不发一言。
那汉子又惊又怒——眼前这瘦削青年，哪来这般雷霆万钧的劲道？自己连一招都扛不住！
“哼。”李慕冷哼一声，身形倏然一闪，已逼至对方面前。
“咔嚓！”
颈骨错位的闷响刚起，汉子双膝一软，“咚”地跪倒，彻底瘫软在地。
“啊——！”另两人魂飞魄散，万万没想到自家最猛的兄弟眨眼间就被废了。
“早说了，你们不够格跟我过招。”李慕缓缓收回左腿，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两人脸色惨白如纸，转身连滚带爬，逃得比兔子还快。
李慕没追，只转身，继续朝镇子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