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半日,这具躯壳必烂成一摊脓水。
他拖着尸身来到一处幽深谷口,随手将僵尸王掼在地上。
接着摸出一瓶浓墨,兜头泼向它胸前翻卷的创口。
僵尸王顿时浑身抽搐,面目扭曲。
李慕却毫不迟疑,桃木剑猛然一震——
“唰!”
数十道灰影应声而现,围拢在他身侧。
“吼——!”
嘶哑咆哮此起彼伏。
片刻后,他长舒一口气,抬手抹去额角冷汗,低声道:
“总算摆平了。”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欲走——僵尸王既死,再无威胁。
可就在这刹那,异变陡生!
“咔嚓!”
脚下大地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缝隙,一只巨爪破土而出,直扣他咽喉!
“糟!”
李慕脊背一寒,桃木剑横斩如电!
“当!”
金铁激撞,火星迸溅。
巨爪被硬生生荡开,他借势疾退三步。
“桀桀……小子,你竟敢杀我亲子?今日,你命休矣!”
一道阴鸷嗓音自天穹炸响。
“轰!”
一名魁梧男子踏空而至。
面庞黝黑如铁,棱角分明;双目赤红,杀意沸腾。
目光锁住李慕,周身煞气翻涌,压得人呼吸一滞。
李慕脸色微变,却猛地厉喝:
“凌风!你竟敢反叛!”
话音未落,凌风已冷笑开口:
“反叛?是你太蠢罢了。今儿谁也救不了你——给我撕了他!”
话音落地,群尸暴起,如黑潮扑面!
凌风唇角狞笑未散——既已投效僵尸王,李慕便注定活不过今日。
李慕瞳孔一缩,桃木剑瞬时挥出!
“砰!”
剑锋与尸首狠狠相撞,震耳欲聋。
那些僵尸悍不畏死,可李慕剑路刁钻狠辣,每每在对方扑至身前一尺时,劈、挑、削、刺,尽数将其掀飞!
更妙的是,他剑势牵引之下,几具僵尸竟主动撞向僵尸王,虽只阻得一瞬,却为他抢出一线生机。
他心知肚明:再耗下去,真气枯竭,必死无疑。
哪怕明知这些尸傀终将被对方吞噬,他也毫不犹豫——活命要紧!
“嗤!”
一具僵尸王闪避不及,胸口被桃木剑洞穿!
李慕足尖点地,借力暴退,身影如离弦之箭,眨眼消失于山林尽头。
“吼——!!!”
僵尸王仰天怒啸,声震四野。
可终究没敢追击——此时的李慕,在它眼中已是砧板鱼肉,但自己伤势极重,若强撑追杀,反倒会当场毙命。
它眸中戾气翻腾,“砰!砰!”两拳轰在身旁古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
随即盘膝而坐,调息疗伤。
另一边,李慕的身影早没了踪影。
他心底深处,一直藏着一处隐秘石室——只要破开那扇门,海量资源唾手可得,修为亦有望跃升!
念头闪过,他身形已如鬼影掠至一扇厚重石门前。
望着那严丝合缝的青岩巨门,李慕眼中精光一闪。
右手探出,稳稳扣进门上凹槽。
一股沛然吸力陡然爆发!
“咔——!”
石门应声而启。
霎时间,三百六十五具僵尸争先爬出,密密麻麻围成铁桶阵!
李慕非但不惧,反而眸光炽热——
吞噬它们魂火之后,他境界猛涨至武徒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叩开先天之门!
狂喜之余,他心中暗叹:若非凌风逼到绝境,哪来这等奇遇?
可他忘了——这份力量,并非凭空而来。
没有系统支撑,他连凝脉九层都敌不过。
此刻却顾不得许多了。
他身影一晃,已杀入尸群。
这些僵尸,在他剑下,脆如薄纸。
转眼之间,尽数伏诛。
而他周身气息愈发厚重,丹田内真元奔涌如江河,轰鸣作响……
李慕眉峰微扬,难掩惊愕——没想到,斩杀这僵尸王,竟换来如此厚报。
可眼下,他根本来不及细想。
因为僵尸王一死,凌风竟再度现身。
此刻他满脸戾气,死死盯住李慕,嘴角扭曲,声音嘶哑如刀刮铁锈:
“哈……李慕!今天我要把你剁成肉泥!
还有那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从我手心里逃出去!”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青影,疾扑而至。
“吼——!”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半空中猛然腾起一条金龙,龙吟震天,裹挟着磅礴威压直冲凌风面门。
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眨眼,更遑论闪避。
“呃啊——!”
惨叫声刚起,凌风的身体便炸成一片灰烬,连渣都没剩下。
可那金龙毫不停顿,径直俯冲而下。
所经之处,不管是寻常僵尸,还是身披重甲、煞气缠身的将军级尸将,全被撕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原本杀声震天的僵尸群,霎时间鸦雀无声,连喘息都凝住了。
李慕也愣在原地,一时没回过神来。
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刚破关而出,就撞上这等变故。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脑海里竟凭空浮现出两部功法:
一部是茅山术,专克尸鬼阴祟;
另一部则是道家真气的修炼法门。
“僵尸?”
李慕眉头一紧。他清楚记得,前世从未听过“僵尸”二字。
可眼下这些所谓僵尸,并非腐肉僵行之物,而是死后魂魄不散、怨念凝煞所化的厉鬼!
这个念头刚落,他不再犹豫,立刻选定茅山术。
茅山术,乃华夏道门三大宗之一,名震千古。
其最拿手的本事,便是镇邪驱煞、斩鬼破秽。
对阴魂、恶灵、煞气之类的东西,天生压制;
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也能当场封镇,叫它永世不得翻身。
否则,早不知闹出多少祸事了。
李慕深知其中分量,所以毫不犹豫。
心念一定,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息倏然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与此同时,大量信息涌入识海:
修炼口诀、掐诀手势、步罡踏斗之法,甚至几道基础符箓的画法与催动窍门,全都清晰浮现,仿佛早已练过千遍万遍。
“呼……”
待一切落定,李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眼时眸中已有亮光。
茅山术果然深不可测,远超他预想!
才刚入门,他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就敏锐了许多,连空气里浮动的阴气都一清二楚。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门术法,不止能对付鬼祟,连活人也能制!
“呵,运气倒是不差,撞上个好地方。”
他嘴角微扬,眼神渐亮,浑身透出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正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慕侧头望去,只见一群人朝这边走来。
为首那少年,正是先前见过的李浩轩。
他身旁跟着一位老者,身穿灰布道袍,须发雪白,面色红润,气度沉稳,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味道。
“哎哟,小兄弟醒啦?”
李浩轩快步上前,笑容满面,热络得很。
“你是……?”
李慕不动声色,眉梢略抬。
他总觉得这人笑得太利索,不太自然。
“哈哈,在下李浩轩,今日路过宝地,特带几位朋友前来拜访。”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引荐,“这位是我师父,张大师。”
“哦,原来是张大师。”
李慕略一颔首,抱拳见礼。
对方既为茅山传人,他自然不敢失礼。
“咦?你修的是道家真气?”
张大师目光一扫,忽然轻咦出声,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嗯?”
李慕挑眉。
“哎呀,小兄弟误会了。”
张大师摆摆手,苦笑着摇头:“真气修行耗材极重,寻常人家哪敢轻易碰?砸锅卖铁都供不起啊。”
“再说了,你年纪轻轻,何必急着烧钱堆境界?”
李慕听了,心底冷笑。
这话听着是劝,实则句句带刺,分明是想挫他锐气。
他神色淡淡,只道:“既然张大师这么说,晚辈也不敢强求。”
说完,转身便走。
这一举动,却让张大师脸色骤然阴沉。
“哼!一个凡夫俗子,也敢拂我颜面?”
他怒火上涌,冷喝一声:“不识抬举,那就别走了!”
话音未落,手腕一翻,一枚铜钱已跃入掌心。
接着屈指一弹——
铜钱破空激射,拖出一道刺目寒光,直取李慕胸口!
这是杀招,裹着浓烈煞气,专破护体气机!
换作常人,挨上一下,怕是当场断骨穿心!
“师父——!”
李浩轩惊呼出声,伸手想拦,却已迟了。
砰!
铜钱狠狠撞在李慕胸前,震得他连退数步,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溢出。
他心头巨震:“这铜钱……怎会如此霸道?”
它看上去平平无奇,可李慕肉身之力已达一千二百公斤,寻常刀剑难伤。
如今却被一枚小小铜钱击得吐血,足见其凶险万分!
“哼,倒有两下子!”
见李慕被震得连退数步,张大师鼻腔里嗤出一声,这才收势站定:
“今儿个本座心情尚可,暂且放你一马。”
“再敢缠着我徒儿不放,休怪我手下无情!”
他昂首挺胸,双手背在身后,像一轮悬在九天之上的清冷明月,俯视尘世。
这副派头,把李浩轩看得热血上涌。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指着李慕嚷道:
“喂,小混蛋,睁大眼睛瞧清楚!这才是我师父——真正的道门高人,岂是你这种凡俗之辈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