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宜真真不知晓。
皇上的喜好她是真的猜不透的。
她道：“你可万万别问我，我是真不知道。”
魏锦衣与沈相宜是自小长大的闺中好友，两人年纪差不多，魏锦衣才刚嫁人四五月，但两人感情也是依旧。
她知道沈相宜的性子，她说不知道那就定是不知道了，便也没多问。
倒是旁边崔锦玉拉了拉沈相宜的袖子，细声问：“你炳表哥这回考的如何？”
沈相宜诧异的看向崔锦玉，问道：“你怎么问起我表哥了？”
魏锦玉只觉得一股烫意到了耳根，甚至让她有些慌乱。
她忙摇头：“就是随口问问的。”
沈相宜便也没想其他，就道：“如今还早，至少得等到放榜。”
魏锦衣是知道魏锦玉的心思的。
说实话，卫炳出身江南名门，又是家中独子，更与沈家是亲戚，这样的出身，怎么都是极好的了。
更别提她也见过那位卫公子几回，说是天上谪仙下凡，这世间唯一也不为过，因她也再没见过那般好看的人了，又温文尔雅，看人总带三分情，就连她也曾春心萌动过。
只是曾经不是没这个心思，但母亲去年在卫老夫人又来沈府小住的时候试探过两回，只是卫老夫人全然没那个意思，也就罢了。
她知道妹妹也喜欢，若是妹妹真能嫁给卫公子，她也高兴。
又问沈相宜：“你觉得卫公子这回能中举么？”
说实话，若是卫炳认认真真的考试，沈相宜觉得卫炳是一定能够中举的。
但之前卫炳一直都不愿来科考，应该是不想要入仕的，沈相宜也不清楚卫炳会不会认真考。
她依旧摇头。
魏锦衣叹息着看着沈相宜，打趣着：“也罢，问你什么你也多是不知道的。”
又凑近沈相宜的耳边小声问：“你母亲最近没给你物色人家？”
在沈相宜心中，成婚这件事永远都是遥远的。
京中世家子弟她几乎都见过，在外在她跟前好些殷勤的人她也见过，但她觉得从来都不是心里想要的人。
她的心里一直都有一个人影。
在她十三岁那年，那个穿着黑衣的人影。
他告诉自己她从未见过的，也让她知晓世上不是每一个人都如她过得这般好。
她虽说在内宅中，其实总也想去外面看一看。
沈相宜历来不愿提这些，囫囵过去，又问起魏锦衣如今过得如何。
身边又来了些姐妹，都是沈相宜从前相熟的，姑娘们花团锦绣，在春日光色下坐在桃花树下拿着团扇晏晏言笑。
说的不过后宅之内的风雅事情。
远处水榭上卫炳就站在围栏边，看着沈相宜倚在红柱上，鬓边的耳坠轻晃，白皙的脸颊若隐若现，是那一簇繁华中，如水中之莲那般好看。
身边有人低低的说话，说沈家嫡女是天上仙子，在沈首辅眼里谁都配不上，若是一直不嫁，到了二十成了老姑娘，那时候可能想嫁也难嫁了。
又一人低声道：“沈家嫡女，即便过了二十，那也是天姿国色的人物，能让沈首辅看上眼，那就烧高香吧。”
“不过一直不嫁也是好事，说不定到了半老徐娘的年纪，我们也能有机会不是。”
卫炳挑眉，侧头看了眼旁边说话的两人，这两人声音极低，但可惜他耳朵好，手上微微动了动，接着抱手看好戏。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两人忽然如中邪那般大喊，接着就跳下了水。
声音很快引得了众人注意，池水对面的沈相宜自然也注意到了动静，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先看见的是卫炳抱着手靠在柱子上，眼神往她身上看。
那双桃花眼还朝着他眨了眨。
沈相宜一顿，没想到卫炳会在那儿，视线一低，这才看到水中挣扎扑腾的两个人。
如今春寒料峭，池水寒凉，两人扑腾的水花四溅，甚至有一个人已经往下沉了，沈相宜看不得这场景，往后退了一步。
身边魏锦衣着急道：“这池子里的水可不浅，之前这池子里就有下人不小心跌进去淹死过的。”
好在已经有会水的人去救了，池子边都站着人紧张瞧着，只是救起来的时候，一人已经没了气息了。
沈相宜只看见模模糊糊一张惨白的脸，听说死了人也没敢再看，又拉着魏锦衣往后退。
魏老夫人寿宴上出了出人命的事情，自然不能再办下去了，魏家的人也请了官府的人来，其余宾客也都回去。
魏锦衣遗憾的看向沈相宜：“我那儿新得来了个字帖孤本，本来还想着待会儿与你一起去看的，只能等下回了。”
沈相宜道：“等过两日我来找你就是。”
这时候母亲身边的丫头又来找她，沈相宜只好先走。
出去跟在母亲身边打算上马车的时候，沈相宜往周遭看了看，想看卫炳在哪儿，只是看了好几回却没看见人，只好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过了一日之后，沈相宜才知道那日淹死的人是工部员外郎的小儿子，官府也没查出到底是怎么了。
另一个跳水的人说，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跳下了水才知道，就好似被人控制了一下。
这等妖邪之说自然不能当真，此事也不了了之。
沈相宜从未见过死人，夜里还做了场噩梦。
其实当时卫炳就在旁边，本来沈相宜还想问问卫炳到底怎么回事的，偏见不到卫炳的人影，也就罢了。
沈相宜又想起答应皇上的事情，第二日才忙进宫。
沈相宜进宫后先去看了皇姑母，后面才说想去皇上那里借书看。
太皇太后难得听沈相宜主动说想去见皇上的，笑吟吟就让身边的姑姑送沈相宜过去。
江煜早在沈相宜进宫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承乾宫内的宫人都退在了外间。
沈相宜是特意下午来的，因为知道皇上上午定然忙碌，下午应该便没那么忙了。
门口的小德子早就等着沈相宜了，见着沈相宜过来，连忙请沈相宜进去，将送沈相宜来的姑姑和沈相宜身边的婢女拦在了外头。
沈相宜一个人进了承乾宫。
她好似三四年未曾来过这里了，进来之后只觉得空荡荡的，见不到人。
还是小德子过来将沈相宜引到了一个地方。
沈相宜跟着小德子殿后的后庭去，竟然看到皇上正穿着一身黑色劲衣，正拿着弓箭练习射箭。
在沈相宜进去的时候，那一箭正中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