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太子走后，殿内就只剩下季含漪和太后了。
太后也想与季含漪多说些话，难免说到太子身上。
太子虽说才九岁，虽说每样课业都是最好的，但太子的性情却是个无趣至极的性子。
小小年纪，什么兴趣也没有，骑射虽好，但对于狩猎也没有什么兴致，除非他父皇要考他，他才会去，不然平日里也很少看他狩猎。
便是一年一回的冬猎，太子也是能不去就不去的。
别说其他什么这个年纪喜欢的热闹了，那更是不可能的。
太后从前总指望宜姐儿去多陪着太子，让太子好歹有些孩子的样子，但现在宜姐儿好似也不爱和太子说话了。
说实话，就是太子这样的性子，从前也多亏宜姐儿叽叽喳喳，不然谁都不想和太子呆在一块。
后宫这些年其实倒是进了些后妃，只是皇帝的身子不行，除了有个小公主，再没子嗣了。
如今皇上身子每况愈下，更别提再有什么子嗣，太子自小到大，身边除了宜姐儿，就没和其他孩子玩耍过。
太后想让钧哥儿陪在太子身边做伴读，也是为着让太子别这么沉闷考虑的。
太后又与季含漪道：“之前我早就说过给太子请伴读，但太子总说不愿，这会儿钧哥儿他倒是愿意，这也是好事。”
“你回去后与阿肆好好商量商量。”
“其实我也是想让钧哥儿长大后做太子的左膀右臂，好好辅佐太子，至少哀家知道，我们沈家的孩子，是定然忠心的。”
季含漪其实也能想到太后的意思，再有这些年她也是看着太子长大的，太子自小到大一直没有什么变化。
小时候就是个寡言的孩子，如今只是更加不爱说话了。
但沈肆教导太子，回来会说太子博览群书，很多东西已经并不需要他怎么教导了，一点就透。
至于四书五经，经史子集，前朝政治，太子也都有自己的想法。
再过三四年，其实太子已经该学的都已经学透。
季含漪其实觉得太子心里头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不愿将时间浪费在没有必要的事情上面。
因为每一次看太子的那双眼睛，季含漪都能想到卫老太太说的寒潭映月。
看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中，或许也藏着许多的心事。
季含漪应着太后的话，又问起皇后的事情：“皇后还是在冷宫里么？”
“太子没有说过要见皇后娘娘么？”
程兰茹是三年前被打入冷宫的。
那一年皇后其实多半就已经被幽禁在了坤宁宫，只是碍于太子那时候偶尔会念着见皇后，太后也没有完全让母子不见。
也是那一年，纯妃怀了身孕，听说是纯妃言语挑衅，程兰茹便让人将纯妃绑起来鞭打，导致纯妃落胎。
这事是宫廷密事，但太后给季含漪详细说过，皇后是听说纯妃怀的是男胎，所以动了心思，这事发生后皇帝也大怒，太后本来也看不了程兰茹在跟前，便要将程兰茹赐毒酒。
本来皇上也是应了的，毕竟太子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可未来的太后不能是程家的人。
这是沈家和太后的心愿。
皇帝本就厌恶程兰茹，当初程家做派也的确让人厌恶，便默许了。
只是一直沉默寡言的太子却头一回来太后这里求情。
那年太子只有六岁，少有的开口来求。
说实话，太后不是狠不下心，她是不想和太子之间因为程兰茹的这件事生间隙。
六岁的太子其实已经能够懂得许多了。
让程兰茹死容易，但要是因此在太子心里留下什么就不好了。
毕竟皇帝的身子虚弱，再有没有子嗣也难说。
太后那时候就答应了，还问太子怎么处置。
是太子说的关在冷宫里，也其实是太后和皇帝都能接受的。
太后听了这话摇头道：“其实每年我还问过煜儿要不要去冷宫看看，但煜儿都说不去。”
“如今他渐渐大了，我知道他之前还找人问过程家的事情，我想这孩子大抵心里都明白，也应该知道程家做的事情伤天害理，所以也不想见他母亲吧。”
季含漪就道："只要太子殿下心性正派稳固，便没什么的。"
“总比一味只知道贪玩，不学无术的好。”
这话倒是让太后欣慰：“也是，煜儿的课业一直都是让人挑不出问题的，他父皇都考不到他。”
季含漪笑了笑。
出宫的时候，宜姐儿发上簪了朵花，一问才知道是钧哥儿簪的，季含漪便问钧哥儿：“今日见皇上，紧张么？”
钧哥儿摇头：“他看起来不凶。”
季含漪笑了笑：“那太子殿下呢?”
钧哥儿想了下：“他像块石头。”
季含漪顿了下，又问：“进宫做太子的伴读，往后长大后你就是太子的左膀右臂，你愿不愿？”
钧哥儿依旧摇头道：“我不想，进宫规矩多。”
季含漪失笑。
夜里的时候，季含漪和沈肆商量太后说让钧哥儿做伴读的事情，沈肆并没有想要现在对钧哥儿做决定。
毕竟钧哥儿才刚回来不久
他道：“钧哥儿如今还不到七岁，过两年再说也无妨，还是先让钧哥儿适应些日子。”
“再有，太子现在的学问，远远不是钧哥儿能追赶得上的，非让钧哥儿去，也只是混混日子罢了。”
“钧哥儿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冲劲儿，他会衡量差距，太子和他差距太大，也会适得其反，让钧哥儿没了冲劲儿。”
说着沈肆又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一处：“太子的心思很深，情绪不会露出半点，钧哥儿陪在这样的太子身边，也会很累。”
“钧哥儿的年纪还小，再等等钧哥儿。”
季含漪倒是认同沈肆说的。
太子小时候，季含漪还能与太子说一些话。
但是长大后的太子，季含漪都不知道该和这个孩子说什么话了。
再过了些日子，老太爷和老太太回了，一来是看钧哥儿，二来也是开宗祠认祖归宗。
开宗祠那日，钧哥儿是被老太爷牵着去给祖宗牌位上香的，再一一见沈家的其他族人。
如今的钧哥儿已经不同之前那般不会收敛性子了，在人前也有几分稳重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