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暂时这两日不走了,季含漪又叫容春收拾收拾,收拾好的东西暂时先不用拿出来,只那些常用的出来便是,想着万一有什么变化,也不至于慌乱收拾。
才收拾了没一会儿,季含漪正在摆弄她那些文房,容春忽然进来说顾宛云和大舅母来了。
季含漪听说她们来也有些诧异,忙叫容春去叫她们进来。
顾宛云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脸的喜色,进来一见着季含漪,就忙喊了一声姐姐,再往季含漪这头过来。
季含漪见着顾宛云脸上的喜色,还未开口问,顾宛云便已经先羞涩道:“沈府说明日有个诗会,邀我与姐姐去呢。”
又道:“沈府的姑娘我都不认得,幸好有姐姐能陪着我一起去。”
季含漪稍顿了下,想起上回沈长龄说的话,好似他说过沈府会办诗会,不过她当时是拒绝了么,怎么又有她。
又想沈府这才没隔多久又邀请三妹妹过去,还有上回沈大夫人那殷勤的神态,季含漪有些没想明白沈府的意思。
不是说皇上赐婚么,沈府这般邀请三妹妹,难道是想三妹妹嫁给沈肆来逃避婚事?
季含漪当真心里头乱糟糟的没有理清。
又想若真是这样,沈肆又为何来找自己?
她稍思量一下看向顾宛云:“明日我便不去了,我还要照顾着母亲,恐怕陪不了三妹妹了。”
顾宛云听罢,脸上立马露出些失望的眼神,挽着季含漪的袖子就小声哀求着:“姐姐陪我一起吧,我一个人去有些害怕。”
顾宛云的心里的确是害怕的,那沈府的姑娘们各个出身都好,听说那沈大老爷的妾室,都是鸿胪寺少卿的女儿,恐怕就连庶女,身上的穿戴都比自己好。
况且又是诗会,自己虽说自小也读些书,但读的书都是《女四书》《女儿经》和《闺范》,那些经史子集父亲自小没叫她怎么看过,说那些读了也无用,她自知才情估计是比不上沈家这样的清流人家的。
听说从前老首辅的规矩严苛,小辈无论男子还是女子,自小都一起在族学读书,女子同男子一样也要考背。
顾宛云心里害怕的是自己去那里丢了脸,成了笑话。
她才刚得了沈老夫人的眼,要是闹出了笑话不就是毁于一旦了?
季含漪父亲才高八斗,还亲自教导季含漪读书,季含漪的才情她从前是见识过的,若是能叫她帮着自己些也是好的。
就算季含漪的才情比不上沈府姑娘,那即便是丢脸也是两个人一起丢脸,总比让她一个人在那儿受折磨的好。
她甚至不禁想,沈府的诗会邀请她去,难道是沈老夫人在考验她么?
这会儿听季含漪不去,顾宛云心头当真如天塌了那般。
季含漪被顾宛云靠近过来挽着,侧头又见顾宛云眼眶红红,像是要哭了出来,声音细细的哀求,季含漪就有些心软了。
她其实也想问问沈肆,沈家为什么这些日好似格外青睐三妹妹。
一直站在旁边没吱声的张氏看着季含漪没说话,这时候却忽然过来开了口:“你便与宛如一起去吧,沈老夫人虽说喜欢宛如,但你知晓的,宛如自小胆子也不大,与沈府那些姑娘也不熟,你在她身边,她好歹能自在些。”
张氏看着顾宛云那担忧的眸子,心里如何不知道自己女儿心里在想什么,论起才情来,顾宛云当真是不怎么行的,要是真闹了笑话,她也恨不得死了算了。
这次其实也是个机遇,要是过了这道坎,说不定成顾家儿媳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她又开口:“沈府也邀了你的,你陪着宛如一起去也有个伴。”
“就当舅母跪下来求你。”
季含漪看着大舅母祈求的模样一顿,眉间一皱应下来:“舅母不用求我,既是沈府的邀,我便陪着宛妹妹去便是。”
季含漪想的是,要是碰见沈肆,问问他也好。
张氏便知晓季含漪作为小辈是不敢真受她这一跪的,不然唾沫星子都能压死她,不由这才心里一松。
顾宛云见季含漪点头,脸上顿时也高兴起来,接着便说了自己心里的打算,想要季含漪在诗会上帮帮自己。
顾宛云说完小心翼翼的看着季含漪,心里是觉得这样做有些对不住季含漪的。
季含漪心里也明白顾宛云这般想让她去的原因了,她脸上带了两分严肃的对顾宛云道:“若是其他的,我能帮到你的,自然帮你,但这个恐怕不行。”
“诗会上若是抽签轮流来的话,那么多人看着你,我也帮不了你的,再说帮了你这一回,下一回怎么办?”
“这件事不是儿戏,不能想着用这种方式去欺瞒旁人。”
说着季含漪看着顾婉云又低低说了一句:“其实我觉得你要是实在不擅长的话,我们也可以不去的,沈府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季含漪的话才一刚落下,就被顾宛云打断,她红着脸急促道:“沈大夫人看重我邀我过去,我怎么能不去呢。”
“沈大夫人或许也只是想让我与沈府姑娘们亲近呢。”
“这场宴会我一定要去的。”
季含漪轻轻蹙眉:“即便真要去,也不能想着蒙混过关的,到时候难以收场就麻烦了。”
顾婉云脸上白了白,随即又道:“刚才也不过与表姐玩笑,也没真想那么做的。”
季含漪听了顾婉云这话才算放了心。
因着诗会是在上午的时候,所以季含漪与顾宛云两人一早起来就打算动身了。
张氏显得尤其的紧张,自己通身上下也是好好装点了一番,又在前门又对着顾宛云再细细叮嘱了好一阵才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上,顾宛云也是紧张的厉害,不停问季含漪诗会一般会以什么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