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野关的厮杀声在三日后传到镇南关时,南木正在城墙上检查新浇筑的水泥工事。
探马带来的战报上,联军的攻势比预想中更猛——百万大军在平野关前铺开百里战线,像一张贪婪的巨网,一路向北纵深。
连遵义府下辖的落星坡、赤水河、云栖坞、黑石寨都成了战场,烽火连天,映红了半个天际。
而镇南关下,南越大将莫拾耶亲率的二十万大军却异常安静。
他们在关外三里处扎下营寨,旌旗连绵,却始终按兵不动,只每日派小股骑兵在关前游弋,像是在等待什么。
“不对劲。”杜怀泽站在城楼上,望着敌军营帐,眉头紧锁,“莫拾耶是南越有名的‘急先锋’,素来主张速战速决,这次却围而不打,定有猫腻。”
南木也亲自登上城楼,只是为了不暴露身份,身上加了一件宽大的披风,被红梅卫围在中间。
她指尖抚过冰冷的城墙,水泥外层在月光下泛着青灰的光:“他在等暗处的人动手。”
话音刚落,林羽轩便带着亲兵匆匆赶来:“少主,城根下发现异动!”
众人俯身望去,只见关墙下的阴影里,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蠕动——是毒蛇、蜈蚣、毒蝎,还有数不清的黑色毒虫,它们顺着墙根往上爬,吐着信子,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锁月道人的毒物来了!”李猛低喝一声,握紧了腰间的刀。
南木却神色平静,对身旁红梅卫点头:“全部贴上隐身符,点火把,喷高效杀虫剂。”
数十支火把同时亮起,照亮了墙根下早已铺设好的药粉带。
几十个喷头同时对着墙下喷出无数药剂,这些高效杀虫剂对毒物有致命的威慑。
果然,毒蛇毒虫爬到药粉带前,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纷纷停滞不前,有的甚至开始焦躁地原地打转;少数冲过药粉带的,刚沾上药粉便浑身抽搐,很快就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么神药?”刚躲进防空洞的余振岳看得目瞪口呆,他守关多年,从没见过如此杀毒物。
关外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嘶吼,隐约能看到黑影里有人挥动幡旗,吹奏魔笛。
下一刻,那些停滞的毒物像是疯了一样,竟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是蛊王!”南木眼神一凛,“锁月道人出手了。”
只见毒物群中,一条水桶粗的黑鳞巨蟒缓缓抬起头,蛇眼泛着猩红的光,正是锁月道人养的本命蛊王。
它吐着分叉的信子,发出低沉的嘶鸣,那些普通毒物仿佛受到召唤,竟不顾药粉和杀虫剂的侵蚀,疯狂地扑向城墙。
“就是现在。”南木从空间取出一物——那是一面巴掌大的令牌,牌面刻着繁复的符文,边缘镶嵌着细碎的晶石,正是六级系统特制的法器“镇玄兜罗”玉牌。
她将灵力注入玉牌,符文瞬间亮起金色的光芒,令牌脱手飞出,悬在关墙之上。
刹那间,一道无形的屏障以令牌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疯狂扑来的毒物撞上屏障,瞬间被弹飞出去,落地后便僵直不动。
连那条黑鳞蛊王,也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嘶鸣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这是……法器?”苏逸尘望着空中悬浮的令牌,眼中满是震惊。
南木没有解释,只是抬手结印,镇玄兜罗王牌的光芒愈发炽烈,符文在空中投射出巨大的虚影,带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现在,留下来的,穿上一级防护服,其他人,全部躲进城墙防空洞。” 南木手一挥,一级防护服包括面罩一起出现。
军令如山,其他人全部撤进防空洞。这是南木在设计城防时,就根据现代防空洞防火、防烟特设的。
此时,黑暗中,锁月道人的双命摄魂蛊化着黑色游丝如离弦之箭破空而来。
那蛊虫带着阴冷的执念,试图钻入人的灵台——这是黑巫教最歹毒的伎俩,一旦被摄魂蛊缠上,啃噬意识,人的记忆与心神,都会沦为对方的傀儡。
“吼,神龙殿少主,你以为一块破玉就能挡住我的双命摄魂蛊,你的神魂,归我了。”
锁月道人黑袍翻飞,指尖结印催动蛊力,眼底闪着贪婪的光。
就在摄魂蛊触到南木眉心的刹那,玉牌突然爆发出温润的光。
第一层“神魂壁垒”应声启动,柔光如盾,将那墨色游丝狠狠弹开。
锁月道人闷哼一声,猛地后退三步,捂着心口踉跄——他与摄魂蛊的心神羁绊被强行割裂,反噬的刺痛让他脸色骤白,而那只得意的摄魂蛊,已在光华中僵成了一截死虫。
“不可能!”锁月道人目眦欲裂,突然扯开黑袍,无数血红色的血蛊如潮水般涌来,“万蛊噬魂!我看你这破牌还能撑多久!”
南木捏紧玉牌注入自身气息,第二层“万蛊封禁”瞬间铺开百步领域。
那些钻入皮肉的血蛊突然定在原地,在光罩里徒劳地扭动,飘散在空气中的瘴蛊像被冻结的烟尘,连蛊卵都停止了孵化。
锁月道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养了几十年的血蛊军团僵在半空,指尖的操控印诀彻底失效,气得喉间腥甜上涌。
“净邪涤毒!”南木趁机催动玉牌正面符文,清辉如流水漫过全身,那些刚侵入经脉的蛊毒余韵被冲刷得一干二净,连衣袖上沾染的蛊术印记都化作青烟。
这时,锁月道人怀中突然爬出一只拳头大的蛊王,甲壳泛着青铜色的光——那是他师傅临终时喂他吃下的最后一只蛊王,玉牌的光芒触到它时明显滞涩了几分。
“先天异种?”南木心头一凛,玉牌的禁锢力虽让蛊王无法前进,却没能彻底抹杀。
她迅速摸出腰间的灵药瓷瓶,将早已备好的斩蛊丹拍碎,趁着蛊王被锁死的瞬间,以灵力裹挟药粉灌向那甲壳缝隙。
锁月道人看着本命蛊王在光罩中痛苦挣扎,最终在清辉中化为脓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