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也借着送别的机会，凑近了他，声音低低的，叫了一声：“老公，爱你。”
那两个字，却带着千言万语。
李珩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没说话，但那动作里，已经包含了所有的回应。
一行人上了车。还是叶菲菲开车，李珩和李嬅钻进后排。
车子发动，驶出实验中学的大门。
李珩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行程规划。
“下一站是齐市大学。”他说。
李嬅点了点头，在平板上记录着。
叶菲菲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老板，齐市大学那边，需要提前通知吗？”
李珩想了想，说：“不用！直接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齐市大学是鲁省教育总署垂直管理的学校，可不是市级教育公署能插手的。虽然以前一直由齐市教育公署代管，但自从贺大业落网后，省教育总署已经收回了代管令，所以跟齐市政府没什么直属关系了。”
李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领导的意思是……”
李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的意思是，那边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复杂。直接过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继续前行，穿过几条主干道，朝齐市大学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城市风景飞速后退，李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齐市大学，鲁省最高学府，省部共建高校，每年为国家培养数千名毕业生。但近年来，关于这所大学的负面新闻也不少——学术腐败、经费挪用、招生黑幕……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否也隐藏着贺大业那张大网的影子？
他不知道。
但今天，他要去看一看。
车子驶入齐市大学所在的那条路，远远地，就能看到那座高大的校门，和校门上那几个鎏金大字——齐市大学。
阳光照在那些字上，闪闪发光。
李珩睁开眼，看着那座校门，嘴角微微上扬：好戏，还在后头！
车子还在路上，李珩的手机就震动了。
他低头一看，是澹台明月发来的消息。很简单，只有一个表情——捂着额头，表示很糟糕。
李珩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嘴角微微一抿。能让澹台明月这种性格的人发出这样的表情，说明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他不假思索地拿起手机，拨通了秦雪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大姐，”李珩的声音沉稳，没有多余的废话，“我需要齐市大学以及文学院现有主要领导成员的名单和资料，越快越好。”
“好。”秦雪薇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李珩知道，她会立刻安排下去。果然，透过后车窗，他看到后面那辆黑色轿车里，秦雪薇已经在打电话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果断。
李珩收回目光，低下头，在手机上操作起来。他打开加密通讯软件，将刚刚收到的名单和资料转发给了“海绵宝宝”，然后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干脆利落：“老板。”
“大宝宝，”李珩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马上查这几个人的资料。加急。只要发现够停职的违纪行为及证据，就立刻传送过来。”
“好的老板，大约需要半小时到一小时时间。”海绵宝宝的回答简单干脆，没有多余的废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其实，老板那声大宝宝，喊的她有点懵，而且……有点儿害羞。
李珩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那几个女人，确实够认真。看来，该找个机会好好奖励她们一下才对。
车子继续前行。李珩看向窗外，城市的景色在车窗外飞速后退。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着，盘算着到了之后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从后方加速超了上来。
是秦雪薇的车，那辆车超过他们时刻意鸣笛，然后稳稳地开在前面，像是一把开路的刀。叶菲菲会意，紧跟其后。
到了齐市大学门口，秦雪薇的车没有停，车窗摇下了一条缝，司机跟安保交代了一句什么。保安看了一眼车牌，立刻立正敬礼，抬杆放行。
叶菲菲跟在秦雪薇的车后，直接开到了文学院办公楼前。
李珩嘴角微微一扬。这秦雪薇不愧是做秘书长出身，确实够细心。知道今天这场面，如果在校门口被拦下盘问，不仅耽误时间，还会折了气势。
车子停稳时，李珩推门下车。
文学院的办公楼是一栋五层的老建筑，红砖灰瓦，爬满了爬山虎，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楼前的花坛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正值花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楼门口站着几个人，看到秦雪薇下车，立刻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打着条纹领带。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秦省首，您怎么亲自来了？”他的声音殷勤，却带着一丝颤抖，“快请进，快请进。”
李珩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车旁，目光扫过办公楼二楼的窗户。透过玻璃，他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似乎正在议论着什么。
他收回目光，对身后跟上来的李嬅低声说了句什么。李嬅点了点头，转身朝后面几辆车走去。
秦雪薇已经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办公楼。李珩抬脚跟了上去，步伐不快不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会议室在三楼。门是开着的，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长条桌两侧坐着十几个男女，有的西装革履，有的穿着休闲夹克，表情各异——有忐忑的，有不服气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面无表情的。
澹台明月坐在长条桌的一侧，独自一人，与对面那些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孤勇者，面对着一群张牙舞爪叫嚣的对手，那身影明显有些落寞，脸上也带着三分惧色，但她没有逃避，就那样孤零零独自坐在一边，坚守着她的尊严，没有选择投降。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身是同色的直筒裤，脚上是黑色的低跟鞋。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秀而苍白的脸。她的嘴唇紧抿着，手指交叠放在桌上，指节微微发白。
看到李珩跟在秦雪薇身后走进来，她的眼睛不由一亮，那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竟然瞬间安定了下来。
李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移开。可澹台明月在他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怒火，也看到了心疼。他是在心疼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