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爷爷回来了!”丫丫第一个冲出去,跑到门口,一把抱住刚进门的陈富,“爷爷!爷爷!我得了三好学生!”
陈富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锄头,就被孙女抱了个满怀。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丫丫举在手里的奖状,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三好学生?”陈富把锄头靠在门边,蹲下来,双手接过奖状,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几遍,嘴里念叨着:
“林丫丫同学,被评为本学期三好学生……好,好,好!不愧是老陈家的子孙,真是争气了,今晚一定要好好喝一杯。”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都有些发红。
从丫丫上学开始,每次考试都是全班倒数,他嘴上不说,心里急得很。
现在好了,孙女争气了,得了三好学生,比什么都强。
“爷爷,你是不是高兴哭了?”丫丫歪着头,看着陈富发红的眼眶。
“没有没有,爷爷眼睛进沙子了。”陈富连忙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把奖状小心翼翼地对折,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等会儿爷爷找个框,把它裱起来,挂在堂屋正中间。”
丫丫高兴得直拍手:“好呀好呀!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谁来了都能看到!”
这时,林芙蓉从厨房端着一大盆猪蹄走出来,笑着看了爷孙俩一眼:“爸,别站着了,洗洗手,吃饭了。”
陈富应了一声,去厨房里洗手。
丫丫跟在他后面,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什么赵老师夸她作文写得好啦,什么数学考了九十五分啦,什么同桌抄她作业被她拒绝了啦,说个不停。
徐小凡帮着林芙蓉把菜端上桌。
一只土鸡,炖得汤黄肉烂,香气扑鼻。
一只土鸭,红烧得油亮亮的,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一大盆猪蹄,炖得软烂脱骨,胶质满满。
一道清炒青菜,绿油油的,脆嫩爽口。
一碗蛋花汤,金黄的蛋花飘在汤面上,撒着几点葱花,简单又好看。
满满一桌子菜,把那张老式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
赵思思坐在桌边,看着这一桌菜,忍不住感叹:“丫丫妈妈,你这手艺,开饭店都够了。”
林芙蓉笑了笑,给她盛了一碗鸡汤:“赵老师,您先喝碗汤,暖暖胃。”
赵思思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鲜,这是土鸡吧?”
“嗯,自己养的,在后山跑了一年多了。”林芙蓉说着,又给陈富盛了一碗,“爸,您也喝。”
陈富接过碗,没有喝,而是看着徐小凡,端起酒杯:“小凡,来,跟干爹喝两杯。”
徐小凡连忙端起酒杯,站起来:“干爹,我陪你喝一杯。”
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大口。
陈富放下酒杯,看着徐小凡,眼神里满是感激:“小凡,干爹是个粗人,不会说话。
但这杯酒,必须敬你。
要不是你,我们家不会有今天富裕的生活。丫丫不会有三好学生,芙蓉不会笑得这么开心,我更不会这么轻松。”
他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发涩,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自从儿子死了之后,他已经没有像今天这样放松过。
徐小凡连忙说:“干爹,您别这么说。这都是大伙努力的成果,不是一个人的功劳。”
“哈哈哈,小凡,你说的有道理。”陈富开怀大笑,“祝咱们以后,一直顺风顺水。”
“赵老师,你也喝点不?”
这时,陈富看着赵思思,“这是咱们自家酿的酒,度数不高,具有美容养颜功能哦。”
原本赵思思对于酒不怎么感兴趣,可是今天学生放假,心里高兴。
再加上陈富说自家酿的酒这么神奇,赵思思有点跃跃欲试。
最主要,她看到徐小凡在这里。
等下喝了几杯后,装醉。
然后让徐小凡送回家。
她家那干旱的土地,现在急需一场酣畅的大雨。
“富叔,那我就喝一杯吧。”
赵思思笑道。
“好好好。”陈富开心不已,“芙蓉,你给赵老师添一个一次性杯子。”
“好的爸。”林芙蓉说完,找来一个一次性杯子放在赵思思的面前,然后亲自给赵思思倒酒。
赵思思闻着香气扑鼻的酒味,眼睛一亮。
这就很醇。
“爷爷,我也要喝酒。”
这时,丫丫板着脸说。
凭什么大人能喝酒,而她就只能喝椰汁呢?
陈富放下酒杯,伸手摸了摸丫丫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宠溺:“丫丫还小,等长大了再喝。”
丫丫嘟着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拿起椰汁喝了一口,小声嘟囔:“大人就是偏心,什么好东西都不让小孩碰。”
林芙蓉听了,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丫头,酒有什么好喝的?又辣又苦,哪有椰汁好喝?”
“那为什么大人们都喝?”丫丫歪着头,一脸不解。
“因为大人们心里苦,所以喝点酒就不苦了。”陈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丫丫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不再追问,低头啃鸡腿。
“赵老师,你尝尝看。”而后,陈富对赵思思说道。
赵思思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醇厚绵柔,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不辣不冲,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她的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富叔,这酒确实不错。”赵思思放下酒杯,笑着夸了一句。
“那是。”陈富得意地笑了,“这是咱们桃花村的老方子,用糯米酿的,加了枸杞和红枣,养人。赵老师要是喜欢,等会儿带一壶回去。”
“那怎么好意思?”赵思思摆了摆手,“又吃又拿的,我成什么了?”
“赵老师,你就别客气了。”林芙蓉夹了一块鸭肉放到赵思思碗里,“你平时那么照顾丫丫,我们心里都记着呢。一壶酒算什么?你要是喜欢,以后常来拿,爸酿了很多。”
赵思思看了林芙蓉一眼,又看了看徐小凡,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推辞:“那就谢谢富叔了。”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陈富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又跟徐小凡碰了一下。
丫丫啃完鸡腿,又伸手去抓鸭腿,被林芙蓉轻轻拍了一下手背:“用筷子。”
“哦。”丫丫乖乖拿起筷子,夹住鸭腿,费了好大的劲才夹起来,得意地看了妈妈一眼,“我夹起来了!”
“真棒。”林芙蓉笑着夸了一句。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堂屋里,灯光昏黄,一桌子菜冒着热气,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喝着、聊着,笑声不断。
赵思思又喝了几口酒,脸微微泛红,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徐小凡身上,看了好几秒,又移开了。
“赵老师,你脸红了。”丫丫指着赵思思,笑嘻嘻地说。
“有吗?”赵思思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烫的,“可能是酒劲上来了。”
“赵老师,你喝多了?”林芙蓉关切地问。
“没有没有。”赵思思摆了摆手,“就是有点上头,不碍事。”
她说着,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很快,晚饭结束。
林芙蓉说道:“小凡,等下我要给丫丫洗澡,不如你送赵老师回住处,如何?”
徐小凡欣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