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凡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记忆一下子被拉回了十几年前。
那时候他还小，父母刚走不久，村里的大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怜悯，小孩子却不懂得掩饰，直接把他当成异类。
有人说他是扫把星，克死了父母。
有人说他家里风水不好，谁沾上谁倒霉。
总之，没有哪个孩子愿意跟他玩。
除了张萍和徐小峰，自然还有曾柔。
张萍比他大两岁，是村里孩子王一样的存在。
她扎着两条羊角辫，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嗓门大得能隔着三条田埂喊人。
那时候谁要是敢欺负徐小凡，她第一个冲上去，叉着腰把人骂跑。
“徐小凡是我的人，谁再欺负他，我就揍谁！”
这句话，她说了无数遍，每一次都说到做到。
徐小凡记得最清楚的，是张萍偷偷带他去她家吃饭的事。
那时候他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常常饿着肚子去上学。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记忆中，张萍总喜欢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他。
“萍姐，你对我真好。”徐小凡嘴里塞满了饭，总是含糊不清地回答。
“那当然。”张萍开心地回应，“你是我弟，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后来有一天，张萍十四岁那年，她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那天下午，她拉着徐小凡跑到房间里，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支支吾吾了半天，说要给他看个东西。
徐小凡问她是什么，她不肯说，只是红着脸解开了衣领的第一颗扣子。
徐小凡吓得转身就跑。
他不知道张萍要给他看什么，但他隐约觉得，那是不该看的东西。
后来张萍好几天没理他，见了面就红着脸跑开。
徐小凡去找她，她就躲，躲在门后面，躲在树后面，躲在她妈身后。
徐小凡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头，一个字都不说。
再后来，张萍成年了，去了莞城打工。
春节回来的时候，她烫了头发，穿着时髦的衣服，整个人变得漂亮了许多。
但她看徐小凡的眼神却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大大咧咧的姐弟情，而是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每次徐小凡想跟她说话，她就红着脸，一溜烟跑了。
徐小凡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张萍会变成这样。
直到后来他长大了，懂了男女之事，才隐约猜到，十四岁那年，张萍想给他的，可能是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贝。
而他的逃跑，大概伤了她的自尊心。
从那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见面还是会见，但再也没有小时候那种无话不谈的亲密了。
“小凡，愣着干嘛？不认识你萍姐了？”张爷爷的声音把徐小凡拉回现实。
张萍站在张爷爷身后，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子，眼睛看着地面，不敢抬头。
每次见这个男人之前，她都做好了完全准备，可是两人一见面，她始终感觉无比害羞。
因为，他当年拒绝她。
她以为是自己不好，所以一直耿耿于怀。
事实上，当时她发育太快，徐小凡已经跟不上她的脚步了。
徐小凡看着她，笑了。
“萍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张萍小声地回应。
不过，她的眼神依旧不肯正视着徐小凡。
“哈哈……”张爷爷开怀大笑，捋顺胡须，“小凡啊，前不久爷爷不是说了吗，想要撮合你跟萍萍，你看现在萍萍回家了，不如你娶她，如何？”
当时三叔公几个出的主意，张爷爷觉得有道理，所以连忙打电话叫张萍从莞城回家。
张爷爷这话一出，张萍的脸瞬间红了，害羞得跺了跺脚：“爷爷，你说什么呢！”
她没想到爷爷拉她来徐小凡家，是想撮合她跟徐小凡。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
可是，她心里一直是喜欢徐小凡的。
这些年，在莞城工作，不少男人曾经追求过她，可是她依旧跟别人保持安全距离。
徐小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干咳了两声：“张爷爷，您这也太直接了。”
“直接点好，直接点好。”张爷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喜欢拐弯抹角，明明心里有话，偏偏不说。爷爷年纪大了，等不了你们慢慢磨。”
他心直口快，“小凡，你看咱们家萍萍如何，对不对你的胃口？”
徐小凡偷偷看了一眼。
平时春节的时候，张萍远远看到他就跑了，就没有近距离观察的机会。
如今这么近距离一看。
张萍不仅身材比肩曾柔，而且腿更直，腰更细。
最主要的是屯部很宽，是会生孩子的料。
“爷爷，你再乱说话，我就回家了。”这时，张萍的话将徐小凡的思绪给打断。
“哈哈哈……”张爷爷又笑了笑，“爷爷不是盼着早点抱曾孙吗，你也别怪爷爷多事，爷爷这是在给你选好郎君呢。”
“小凡人不错，你跟他准幸福。”
徐小凡觉得一见面就被牵红线，感觉有点尴尬。
而且他知道张萍出去工作几年，可能交往男朋友了。
张爷爷又撮合两人，不是让他做坏人吗？
他连忙转移话题，“萍姐，你怎么回家了，是那里工作不好？”
张萍轻微点头，“因为战争，我们的生意受到影响，所以厂里就遣散所有员工，让我们另谋出路了。”
她实话实说，“我听爷爷说你在家里搞了一个很大的种植蔬菜产业，收益不错。所以就放弃在莞城继续工作，回家跟爷爷种菜。”
徐小凡了然，原来是这样。
这场战争已经几年了，至今都没有结束，影响了很多打工人。
既然张萍这样的年轻人肯回家发展，他又有门路，必须照顾一二。
“萍姐，种菜的事你让张爷爷，还有你爸妈做吧。”
这时，他突然眼睛一亮，“我这里缺少数据收集的人，不知道你愿不愿跟着我做？”
“数据收集？”张萍疑惑地问。
“萍萍，就是跟曾柔那丫头一样，每天去田里记录蔬菜的生长状况，你快答应小凡。”
张爷爷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他刚刚就想撮合两人，并不是想把孙女塞给徐小凡，让他安排工作的。
“就是张爷爷说的那样。因为种植面积多的原因，我现在还需要几个人记录数据，你若是不怕吃苦，就可以来。”徐小凡回答。
“小凡，我愿意。”
这时，张萍直视着徐小凡，眼睛闪过一抹柔情，似乎感觉这个男孩子一直那么心地善良。
她决定好好跟在他身旁，假以时日，或者某天，若是能让多看一眼，自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