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神色平淡,也不接话,只是静静听着对方说辞,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
杨老太爷继续放低姿态,诚恳求和:“我今天亲自过来,不求恢复往日权势,只求你高抬贵手,让李强终止后续的行业清查,放过我杨家仅剩的残余产业,保住最后一点根基。”
“以往的恩怨纠葛,我杨家全部认栽,往后我们主动退让,绝不与你相争。”
面对对方的服软妥协,李怀德依旧面色不变,语气沉稳强硬,没有丝毫松口的余地。
“杨老弟,不是我不肯留情。”
“我年事已高,早已淡出一线,不再插手具体产业事务。
如今家里的事全部交由李强,李浩俩兄弟在打理。”
“现在的行业整顿,是团队依规推进的合规工作,我就算想帮你斡旋,也没有话语权。”
杨老太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继续退让:“怀德,明人不说暗话,整个行业整改由你们家牵头,只要你点头,李强那边必然听从安排。
只要你肯收手,我杨家愿意让出所有通讯行业剩余资源,彻底退出这片赛道。”
李怀德微微抬眼,语气愈发坚决:“规矩已定,大局不可逆。整改不会停,清查不会断,该清退的产业肯定会被清退,我这边说了也不算。”
杨老太爷看着对方油盐不进的态度,终于明白,这场行业洗牌是李怀德刻意为之的清算。
他沉默良久,低声问道:“你是执意要把我杨家赶尽杀绝?”
李怀德终于不再遮掩,缓缓道出深埋心底的旧怨,字字冰冷。
“杨老弟,你要这么说,那么我就要跟你说道说道了!
四十年前,我在轧钢厂干得好好的。是谁在背后暗中推手,罗织罪名,逼我离开工业部的?”
杨老太爷身躯一僵,脸色骤然变化,眼神彻底凝重下来。
李怀德目光直视对方,继续开口:“这么多年来,我没有找你们杨家麻烦,不代表我忘了!”
“你杨家当年为了抢占体系资源、扫清上位障碍,出手断我前路,也没给我留过半分余地。要不是当年光洪拉我一把,我现在怕是只能远走海外了。”
“如今大势在我,我只不过是顺势而为,清算旧账而已。”
“你今日求我留情,当年你们出手之时,可曾给我留过情面?”
杨老太爷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半句求和的话语。
李怀德不愿再多说,直接起身送客,态度决绝:“你们今日的局面,皆是咎由自取。无需再多商谈,没有任何斡旋空间。”
离开李怀德宅邸,杨老太爷乘车返程,一路沉默无言,面色阴沉到极致。
随行的人坐在一旁,看着老太爷的状态,低声试探道:“爷爷,李怀德那边彻底谈不通,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任由产业持续被清剿,不出半年,家族根基就要彻底崩碎。”
杨老太爷闭目沉思,缓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疲惫却坚定:“李怀德油盐不进,靠私人情面根本不可能打动他。”
“那我们还有别的出路吗?现在各行各业都在盯着我们,圈内没人敢帮我们。”
杨老太爷睁眼,眼底闪过一丝决断:“现在这个情况唯一能压得住李怀德,叫停这场整改清算的,只有刘光洪了。”
晚辈瞬间反应过来。
李怀德对刘光洪极为敬重,私交极深,很多事情都会听从刘光洪的调和安排。
只要刘光洪愿意居中开口,李怀德必然会给几分颜面,这场无休止的打压大概率能就此终止。
“可我们和刘光洪一家素来交集不多,而且以前刘明瑞在魔都工作的时候还拉过后腿,现在上门求助,怕是连面都见不到吧。”
杨老太爷缓缓开口:“这个我有打算!去走赵蒙生的路子。”
“赵蒙生跟刘光洪的关系就很好,由他代为斡旋,是目前唯一的渠道。”
当天下午,杨家人带着厚重诚意,登门拜访赵蒙生。
“赵军副,今天冒昧登门,是想拜托您代为传话,恳请刘首长出面居中调停,劝说李家收手,给我们杨家留一线生机。”
赵蒙生不表态不拒绝,只是静静等待对方的后续条件。
杨家人深谙此道,直接抛出筹码:“只要刘首长愿意出手叫停整改,终止李怀家的持续打压,我杨家愿意全力配合上面布局,换取家族生存空间。”
赵蒙生闻言,终于开口:“你们具体打算拿出什么筹码交换?上面只看实际价值,不看口头承诺。”
杨家人郑重道:“筹码细节我们可以细谈,只要能保住家族根基,所有条件都可以让步。”
赵蒙生微微点头:“我会把你们的诉求,如实转达,最终结果,由上面权衡定夺。”
赵蒙生将杨家的全部诉求,完整跟刘光洪转述。对方愿意出让利益换取生存空间。
“光洪,杨家目前已经示弱,再也没有往日的掌控力,现在只求保全残余根基,愿意主动交出利益筹码。”
刘光洪放下手中文件,淡淡开口:“他们打算拿什么筹码换?”
赵蒙生立刻如实汇报:“杨家给出的条件是,下次地方换届大会,他们动用资源,全力推举明瑞上位,主政山市。”
“只要你出面让李怀德收手,终止对杨家的打压,这份推举承诺即刻生效。”
刘光洪缓缓转头,一针见血点破其中关键。
“明瑞个人资历足够并且政绩扎实,在青年干部里呼声极高,口碑也好,按照正常换届流程,他本身就有极大概率顺利上位。”
“杨家不过是顺水推舟,拿本该发生的结果,来做交易筹码。”
“说白了,这就是空头人情,没有半点实际价值。”
赵蒙生一直都在部队,对于地方上的事情没有刘光洪看得透彻:“所以,杨家这是在试探?想用最低的成本,博取最大的生存机会。”
“是的。”
“他们现在处境被动,不敢一次性押上全部底牌,先拿空头筹码试探我的底线,试探我是否愿意为这份无用的人情,出面叫停既定大局。”
“这笔交易,没有任何可谈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