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房间,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感觉心里舒服了一些。
看了一会花草,她走出院子,她看到一个男人正举着一桶水浇在自己身上。
他上身没有穿衣服,她一眼认出他是夏忠,正从井里打水,倒在身上。
她脚步一转,向院子走去。
“大小姐。”夏忠在她身后喊她。
她脚步一滞,她现在逃回房中,如果被庄子里的人知道,定会猜测她与夏忠之间有什么。
她转身向夏忠走去,她走到他面前咬牙切齿低声问道,“你叫我做什么?”
“大小姐,这几天没有想我吗?”他笑着凑近她,她又看到了他洁白的牙齿,还有红润的嘴唇,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怦怦乱跳起来。
他也有温柔地时候,她脸一红。
“想你做什么?”她怒道,庄子里这么多人,他胡说些什么?
“大小姐真是无情无意,是我真心错付了,我这些天都想着您这位可爱的主子,我可是等了你很久。”他笑道,从井里打了一桶水,倒在自己身上。
“你是胡作非为。”他何来的真心?他对她只是为了报复康易。
“大小姐不是很喜欢吗?”
“没有。”
“看到大小姐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心里很高兴。”他笑道。
她脚步一转,向自己院子走去,他就是来折磨她的人。
她回到院子,他也跟着走了进来,坐在椅子上问道,“你来做什么?”
“带你出去玩。”
“我不去。”她拒绝道。
“你要去。”他拉她起来,“如果你想我抱你去也行,主子的吩咐,我一定遵从。”
“你这个坏东西,你松手,上哪儿去玩?”她骂道,她现在还是庄子里的大小姐,至少表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
“去爬山。”
“走吧,你带路。”她说道,“不准牵手,不准抱我。”
“是,可爱的大小姐。”他笑道。
他带着她走了一条上山的小路,她走了两步就走不动了,他伸出手,她把手放在他手心,他大手一握,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在里面。
他拉着她向山上走去,她走了几步,又走不动了,他转身,一下抱起她,他抱着她上山,如履平地。
他不时亲她一下,得逞了,便高兴得笑了起来。
她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像个傻子一样。”
她骂他,他也不生气,只是用力亲她一下。
她觉得他比康易更有趣,康易从来没有这样的举动,幼稚又可笑。
他带她到了山顶,山顶有一个山洞,洞里铺的有干草,有陶罐,在石头砌的简易的灶。
“以前我在这里住过,你知道我为什么住在这里吗?”他问。
她摇摇头。
“以前我和家人逃难来到了这里,那时我们又累又饿,想进城讨点吃的。康易让士兵用弓箭射杀逃难难民,他不让我们进城。他说我们这些人想进城偷盗和为祸城中的百姓。”
他说着,神情凝重,他拉她坐在干草上。
她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百姓只想要一口吃的,只要能饱肚子就可以了,康易把我们这些人当成了敌军,当时康易让人射杀了不少逃乱的百姓,当时百姓为了躲避射杀,惊慌逃避,踩踏了不少人。我和家人也在人群中失散,我的弟弟、妹妹也是那时死的。”
王连香想起,她用重金给康易买了一个守城头领的官职。
当时康易让士兵拿着弓箭射杀百姓的时候,她正站在康易身边,当时她看着下面的惨状,她心里没有任何的波澜,她听着下面百姓的惨叫,她没有任何的触动。
她当时觉得在城墙上站累了,她想早点回家,躺在椅子上,悠闲地晒着太阳,吃着水果,喝着茶水。
那些贱民怎么不一下死去,在下面狂喊什么?看看他们满脸的污渍,破烂不堪的衣服,还有眼睛里的惊恐都让她心感到厌烦,她站在康易身边冷眼旁观。
她恨不得自己拿了弓箭将那些人射死。
她看了一会,便回到了房中,等康易让人把那些贱民杀完,她就可以回家了。
后来,康易因守城之功,得到了云泽昊的嘉奖,云泽昊又给他升了官。
那些惨死的百姓没有人过问,那些地上的血渍被第二天暴雨给冲刷干净。
雨过天晴,一切仿佛不曾发生。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王连香问。
“那次逃难,弟弟妹妹都被踩死了,父母伤心过度离世,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后来跟着茶大人,在他身边当了一名护卫,我跟着茶大人见到你,看到你和康易在一起。你看不起所有人,包括康易,是吗?”他笑道。
王连香想了想,她的确看不起很多人,可她应该是看重康易,康易的才华让他平步青云,官运享通。
“康易虽然在朝中名声不好,可他还有才。”她说道。
“世人都骂康大人是有名的奸臣。”
“是。”这些骂名,她和康易都没有放在心上,只要能弄到钱,只要康家的库房能充盈,他们觉得虚名是好是坏,他们都不在意。
“晚上,我们睡在这里。”他说道。
“我不要。”
“睡这里,或是我们一起睡你房里,你选一个。”
“睡这里。”如果她和他睡她庄子里的房里,第二天她的名声就毁了。
她现在还仗着王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在庄子过活,她还需要好名声让她能在庄子过得好一点。
“走,出去看看。”他拉着她走了出去,他陪着她看山花,他给她摘野果子吃,他还带她去看溪水里的游鱼。
山花也很美,小小的,成片成片的,像花的海洋。
野果子酸酸甜甜,和她以前吃的果子不一样,味道更加浓郁香甜。
溪水里的小鱼,灰色的,黑色的,白色的,遇到人影,一闪身就消失在石头缝里,溪水清澈见底,可以看见水里石头上附着的青绿苔藓,似女妖绿色的头发,随着水流轻轻舞动。
这一切都让她感觉到不一样,她以为好的生活,必须要有钱才可以办到。
原来也有不花钱,可以赏花,可以看景,可以吃到东西的法子。
他带她去看花,他说,“世间有各种各样的人,有的人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有的人过着穷困的生活,人人生而平等,我们能说有钱人就配生活在世间,没钱的人就该立即死去吗?他们也有活下去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