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诺迷迷糊糊的醒了,但想到自己不明不白的中招,连忙塞了一颗清脑解毒的丹药。
等她清醒睁眼了,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混天绫,绸面柔软地搭在肩头,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她愣了愣,视线扫过混天绫边缘——自己之前那身衣服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
沉默片刻之后,她立刻恢复了冷静,动作轻巧地从空间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裳,以最快的速度换好。
至于那堆碎布片,直接扔进空间的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头看向旁边,发现哪吒还在睡着。
他的呼吸平稳绵长,胸膛起伏的幅度很缓。
身上那件红衣比她的情况稍好些,但也好不到哪去——前襟被扯开了大半,衣料上横七竖八地裂着口子,一看就知道战况激烈。
王一诺面不改色地从空间里摸出他的披风,动作利落地盖在他身上,精准地挡住了关键部位。
“行了,体面了。”
然后她在脑海里轻声喊了一句:“第一,过了多久了?”
系统沉默了一瞬,回答得平稳又含糊:“宿主,各时空的时间流速不一样,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最重要的是——你现在功力又涨了。”
王一诺动作顿了一下,脸颊浮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干咳了一声:“哦……这样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确实感觉到灵力比之前充沛了不少,经脉里的气息流转也比以往顺畅了许多。
她捏了捏拳头,把这点小小的惊喜按下去,然后忽然想起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第一,”她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认真,“要是我生了孩子,是不是也可以跟着我一起走?”
系统这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些,然后才回答:“想得太美了。天道不会放的。”
“你本身就是钻了空子才带走了这副龙身,孩子有完整的命轨和因果,天道不可能让你带走。”
王一诺的肩膀微微垮了一下:“哦……”
“不过也不是一点好处也没有。”系统补了一句。
王一诺精神一振:“什么好处?”
“你只要用这个身体,就能随时回到这个世界。因为孩子在这里,你和这个世界的因果就断不掉了。只要你愿意,你随时能回来。”
王一诺想了一下,然后总结道:“懂了。我就是那个难得回家一次的老父亲——哦不对,是富婆母亲。”
“平时在外面浪,逢年过节回来看看孩子,砸点钱,送点礼物,然后拍拍屁股又走人。”
系统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认同:“……就是那个意思。”
王一诺点了点头,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话说,龙要怀几个月?”
系统语气平缓:“其他的龙不知道,你的话——十个月。”
王一诺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的生父是人,你的孩子父亲也是人。而且这是神话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根据概率推算,你很大可能生的是人。”
王一诺不服气:“我是龙。”
“你是龙,但龙族的遗传在混血里本就不占绝对优势。”
王一诺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要是人也行,反正十八年挺快的。”
“是龙也是十八年,”系统接道,“龙族的幼年期在神话世界里被压缩过,不管是人是龙,都是十八年,正好够你把他们的三观钉死。”
王一诺被“钉死三观”这四个字逗得嘴角弯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哪吒的脸颊上,顺着下颌的轮廓慢慢滑到耳垂。
她忽然开口:“第一,你说这次生男孩还是女孩好?”
系统语气平稳:“宿主,这张脸生什么都好看。”
王一诺笑了一声,双手捏住哪吒的脸颊,往两边扯了又扯:“可是我还记得——他是怎么把我当盾牌用的。”
她在脑海里翻旧账:“而且他还害的我把你暴露了。”
系统等着她的下文。
“所以,”王一诺眯起眼睛,“我想报复他。”
“怎么报复?”
“我想生一个像我的姐姐,最好是龙,脾气大一点没关系,反正有青龙血脉兜底。再生一个像他的弟弟,最好是人,脾气别那么冲。”
“然后——嘿嘿嘿……”她笑声里带上了几分狡黠,“姐姐偶尔打一下弟弟,很正常吧?”
“谁让他爹当年拿我当挡箭牌?这叫父债子还。”
系统一本正经的提醒:“宿主,本系统这边建议你来双份。”
王一诺一噎:“……我会的。”
她跟系统聊完了孩子的事,心满意足地收回思绪,然后目光一转,落在了混天绫上。
她眯起眼睛,伸手拎起混天绫的一角,语气里带上了秋后算账的意味:“混天绫,你太过分了。”
混天绫在她手里纹丝不动,像一条普通的红绸带,安静又无辜。
“你居然把我绑成了粽子!”王一诺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手指戳了戳那柔软的绸面。
“从头绑到脚,动都动不了!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啊?我平时对你不好吗?”
混天绫依旧安安静静地垂着,绸面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红色光泽,像在装死。
王一诺正要继续数落,忽然感觉手里那条绸带轻轻动了一下。
混天绫从她指尖滑脱,它掠过王一诺的肩头,在半空中转了个弯,然后精准地落在了哪吒身上。
王一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那条红绫已经麻利地开始动作了。
先从脚踝开始,一圈,两圈,缠得整整齐齐。
然后是小腿、膝盖、大腿——每一圈都恰到好处地收紧,不勒,但绝对挣不开。
接着是腰腹、胸口、手臂——甚至连肩膀都被裹了个严实,最后在他颈侧收了个漂亮的结。
全程不过三个呼吸的功夫。
混天绫做完这一切,还轻轻抖了一下绸面,像是在邀功。
王一诺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被裹得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的哪吒,愣了一瞬,然后毫无征兆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弯了腰,捂着肚子,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因为混天绫绑得实在是太整齐了。
相比起来,它绑她的时候还是放水了。
王一诺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对混天绫竖起大拇指,“对,就是这样!绑得好!绑得漂亮!我原谅你了!”
混天绫的尾端轻轻晃了晃,像在点头。
王一诺弯下腰,凑近哪吒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哎呀呀,你也有今天。”
她笑够了,直起腰来,叉着腰看着地上还在睡梦中的哪吒,啧啧了两声。
“看看,看看,”她对着混天绫说,语气得意,“我都醒了,他还没醒。这身体素质不行。”
混天绫的尾端轻轻晃了一下。
“看来是锻炼得不够啊,”王一诺摸着下巴,“要不——回去以后,你天天给他加练?”
混天绫悬在半空,绸面微微颤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犹豫。
沉默了一会儿,它轻轻探出一端,摘了一朵花递到王一诺的面前。
王一诺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里慢慢亮起光来。
“好主意啊。”她捏着那朵花在指间转了转,“光加练怎么够?得让他长点记性。谁让他总说我学习不好,他也没学全。”
她说着,已经转身朝那片花海走去。
她一边摘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这些可都是好东西。阴人……不对,是自保的好东西。得多挖一点种着。
以后万一遇上不想打又跑不掉的局面,随手扔一把花粉出去,对面立刻躺平,堪称行走江湖的必备良药。
比什么暗器都管用,还不伤和气。
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大捧五颜六色的花站起来。
王一诺蹲在还睡着的哪吒旁边,嘴角挂着一种“你完了”的笑容。
她先挑了一朵开得最灿烂的金黄色大花,小心翼翼地簪在他的发间。
然后是粉色的、紫色的、白色的,一朵一朵地往他头上插,像在布置一个移动花圃。
她退后半步看了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补了两朵淡蓝色的碎花在他耳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头上先这样。”
然后她转向混天绫,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指挥的意味:“来,把他翻过来。”
混天绫听话地把哪吒轻轻翻了个面,让他侧躺着。
王一诺抓起一把花,开始往混天绫的绸带缝隙里插。
她动作麻利又仔细,每一朵花都卡得稳稳当当,把混天绫的绸带当成花架子用了个彻底。
她一边插一边嘟囔:“让你拿我当挡箭牌。让你钓我话。让你说我学习不好。让你分不清冷暖色差却内涵我。”
插完最后一朵花,她直起身来,退后三步,双手叉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哪吒侧躺在花丛里,混天绫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色花朵,从肩膀到脚踝没有一处空隙,连发间也缀满了细碎的花瓣,像一尊被花淹没的雕塑。
王一诺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哎哟,这下就算他醒了,也奈何不了她了。
嗯,她果然聪明又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