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听见了……我绝对不叫……”霍宁宁拼命地点头,如蒙大赦。
大力冷哼了一声,没有再把破布塞回去,而是转身走出了房间,“砰”的一声重新锁上了门。
虽然嘴巴重获自由,但黑暗和恐惧依然笼罩着她。
不过,能够顺畅地呼吸,这已经让她感觉好了很多。
她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水滋润了她干涸的喉咙,也让她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想起了刚才那个大力的脚步声。
很重,很拖沓。
她又想起了外面那几个人的对话。
他们是为了钱。
只要爸爸把钱给他们,我就能活着回去。
但是,一千万,哪怕是爸爸,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筹集到这么多现金。
银行取钱是需要时间的,而且这么大笔的资金调动,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万一绑匪等不及了怎么办?
……
霍宁宁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
她虽然被保护得很好,但并不代表她是个傻子。
出生在这样的商业巨贾家庭,耳濡目染之下,她比同龄的女孩要早熟得多。
她知道,现在自己唯一的依靠,就是拖延时间。
可是,她被绑着手脚,蒙着眼睛,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她能做什么?
她什么也做不了。
除了外面那些绑匪的交谈声,就只有海浪拍打木桩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空灵。
“吱呀——”
突然,木屋的地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有老鼠!
霍宁宁吓得浑身一哆嗦,她最怕老鼠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她的脚边飞快地窜了过去。
“啊……”她下意识地想要尖叫,但立刻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把尖叫声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那个绑匪的警告。
不能出声!绝对不能出声!
如果惹怒了外面那些人,后果不堪设想。
她只能把自己缩得更紧,像一只刺猬一样,试图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
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
“妈妈……”
她在心里痛苦地呼唤着。
她想起了妈妈温暖的怀抱,想起了妈妈亲手给她熬的燕窝粥。
如果妈妈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心疼死的。
“哥哥……”
她想起了大哥宽厚的肩膀,想起了二哥总是喜欢揉她的头发,叫她“小鼻涕虫”。
如果哥哥们在,一定会把这些坏人全部打倒。
“爸爸……”
她想起了父亲威严却总是对她充满慈爱的脸庞。
爸爸,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对不对?
你一定能像以前一样,解决所有的麻烦,把我安全地带回家。
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我一定乖乖听话,好好读书……
在极度的恐惧和疲惫中,霍宁宁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像是飘在半空中。
但手腕和脚踝处传来的钻心疼痛,又无情地将她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就在她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时候,胸口的那块玉佩,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微凉的气息,突然变得有些温热起来。
这股温热并不强烈,但却异常清晰。
它就像是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心脏,驱散了她体内的大部分寒意和恐惧。
霍宁宁猛地惊醒过来。
她能感觉到,玉佩的温度比之前稍微高了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难道是……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她记得父亲曾经说过,沈叔叔是有大神通的人,他送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这块玉佩在发热……是不是意味着……会有人来救我了?”
“是谁?是爸爸吗?还是那个送玉佩给我的小沈叔叔?”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她心中所有的希望。
她不知道这块玉佩的原理是什么,她只知道,这是她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柱。
她努力地挺直了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绝望地蜷缩着。
她要保持清醒,她要等。
等那个能把她从地狱里拉出去的人。
疲倦越来浓重,但霍宁宁却死死咬着舌尖,借着那一丝刺痛和玉佩上传来的温热,强行将即将涣散的意识聚拢。
她发现,那块玉佩的温度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在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升高。
虽然升高的幅度很小,但实实在在地在变热。
有了这股温热的支撑,霍宁宁感觉手腕上的疼痛似乎也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快了……一定是爸爸……是他们在找我……”
她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门被粗暴推开的声响。
“都他妈别睡了!起来!”
是那个领头人的声音!
他回来了!
外面的呼噜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起床声。
“荣哥,怎么样?电话打了没?”刀疤脸焦急地问道。
“打了。”荣哥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但也带着一丝凝重,“霍振华那老东西,他答应了……答应给我们一千万。”
“太好了!哈哈哈哈!”外面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笑声。
“闭嘴!”荣哥低喝一声,打断了他们的狂欢,“钱没拿到手之前,谁也不许得意忘形!霍振华说,一千万现金太多了,银行需要时间调拨,他至少需要到明天中午才能凑齐。”
“明天中午?”大力有些不满,“这老东西不会是耍花样,想报警吧?”
“他不敢。”荣哥冷笑一声,“我告诉他了,只要我看到一个警察,或者我没拿到钱,我就每天切他女儿一根手指头给他寄过去。他这种有钱人,最惜命,也最疼孩子,他不敢拿他女儿的命来赌。”
听到这里,屋内的霍宁宁只觉得手脚冰凉。
明天。
她还要在这个地狱般的地方待上整整一天!
而且,如果明天发生什么意外,如果爸爸没筹够钱,或者被他们发现了有警察……
她的手指头……她的命……
霍宁宁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希望,再次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
“阿明,你进去看看那丫头。”荣哥吩咐道,“别让她死了。”
“是,荣哥。”
随着脚步声靠近,小黑屋的门再次被打开。
霍宁宁立刻屏住了呼吸。
她听出这个脚步声比较轻,应该是那个叫“阿明”的年轻人。
阿明走到霍宁宁面前,看着她虽然狼狈,但并没有生命危险的样子,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蹲下身,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喂,小丫头,你爸爸已经答应给钱了。只要你乖乖听话,等我们拿到钱,就会放你走,不会伤害你的。听见没有?”
他的声音里,没有刀疤脸他们的那种暴戾,反而带着一丝紧张。
霍宁宁在黑暗中拼命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我听话……我乖乖听话……求你们别杀我……”
“放心吧,我们只是求财而已。”阿明见她这么配合,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等等!”霍宁宁突然鼓起勇气,极其微弱地喊了一声,“叔叔……”
阿明脚步一顿。
“叔叔,我……我手腕好疼……绳子太紧了,我的手已经没有知觉了……能不能……帮我稍微松一点点……就一点点……”霍宁宁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
她知道这很冒险,但如果不松开一点,她的双手可能真的会废掉。
阿明犹豫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外,荣哥他们正在商量着怎么去拿钱的细节,并没有注意这边。
他看着女孩被粗麻绳勒得已经发紫的手腕,咬了咬牙,重新蹲下身。
“别出声。”
他快速地将霍宁宁手腕上的死结稍微松开了一点点,并没有解开,只是让血液能够勉强流通。
“谢谢……谢谢叔叔……”霍宁宁感激涕零。
阿明没有说话,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然后锁上了门。
双手重新恢复了一点点血液循环,虽然伴随着一阵阵如同针扎般的刺痛,但这说明她的手保住了。
霍宁宁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低头,再次用下巴去感受胸口的玉佩。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玉佩,变得很热!
不再是之前那种温热,而是明显能感觉到的热度!就像是贴着一个暖水袋一样!
而且,这种热度还在以一种可以感知的速度,持续上升!
霍宁宁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比昨天被枪指着的时候跳得还要快。
她虽然不懂玄学,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正常!
这说明什么?
说明小沈叔叔……或者其他来救她的人,他们正在靠近!
他们找到我了!
他们真的找到我了!
霍宁宁死死地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激动地叫出声来。
黑暗中,她的眼眶里再次涌出了泪水,但这一次,不是绝望的眼泪,而是狂喜的眼泪。
“小沈叔叔……我就知道您一定能找到我……”
“快一点……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