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就是集团在过去三年的整体业务发展概况。”
华龙大厦三楼的会议室内,站在长桌首端,身着笔挺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集团总经理何文谦,手持一份厚厚的报告,正对着主位上那位年轻得过分的董事长做着汇报。
他的身后,是一面巨大的白色墙壁,上面用幻灯片清晰地展示着一组组令人瞠目结舌的增长数据。
“接下来,我将就几个核心业务板块进行详细汇报。”何文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翻开了报告的下一页。
“首先,是我们的现金牛业务——‘清凉露’系列产品。”
提到“清凉露”,众人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老板,根据您的战略部署,我们将清凉露市场细分为大众日用和高端奢侈两条线。大众产品线,在稳固东南亚市场的同时,已经成功打入拉美及部分欧洲国家的平民市场。过去三年,销售量实现了阶梯式增长,大前年是一千二百万瓶,前年是两千万瓶,而去年,总销量更是突破了三千万瓶大关,并且依旧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而我们的高端产品线——‘天香’系列,”何文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已经彻底征服了全球最顶层的权贵阶级。它不再是简单的日用品,而是身份与品味的象征,是那些贵妇名媛、富豪政客们在私人派对上用来彰显格调的奢侈品。”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心跳加速的数字。
“目前,‘天香’系列的出厂价,是每瓶三百美元。即便如此,依旧被那些顶级富豪和权贵趋之若鹜。按照您当初定下的规矩,‘天香’系列每年最高发行量不得超过五万瓶。这个配额,早在每年年初就会被欧美地区的销售商订购一空。预约单已经排到了十个月之后。”
何文谦的目光投向主位上的沈凌峰,语气中带着一丝请示的意味:“老板,市场部的反馈是,即便是我们将价格再往上提百分之五十,或者将供应量翻上一倍,也完全不愁销路。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适当放开一些产量限制,或者进行新一轮的提价?”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在了沈凌峰的身上。
沈凌峰只是静静地听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身上那件简单的白衬衫,在这种严肃的场合里,非但没有显得格格不入,反而衬托出一种超然于所有人的从容与淡定。
他当然清楚“清凉露”为何会在欧美如此畅销。
西方人种天生汗腺发达,体味较重,常年依赖香水来遮盖。
而普通版的清凉露,其配方本就脱胎于后世经过无数次市场验证的花露水,在驱蚊止痒、提神醒脑的基础上,遮盖体味的效果远胜于那些单纯以酒精和香精勾兑的香水。
这已经足以让它在日化市场杀出一条血路。
而“天香”系列,则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降维打击。
那些蕴含着稀薄空间能量的草药精华,在与人体接触后,可不仅仅是留香时间更长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微量“生气”能够潜移默化地修复受损的皮肤组织,长期使用甚至有改善肤质的功效。
对于那些挥金如土的上流权贵而言,区区三百美金,能买到健康和体面,简直是上帝的恩赐。
至于限量……
沈凌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太懂人性了。
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珍贵。
一旦“天香”可以轻易买到,它的奢侈品光环和社交属性就会立刻消失,价值将一落千丈。
所谓的“饥饿营销”,早在千百年前,就被那些贩卖“仙丹”的方士们玩得炉火纯青了。
“‘天香’的规矩,不能改。”
沈凌峰终于开口,声音清朗,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五万瓶的年产量是底线,一瓶都不能多。价格方面,明年起,上调百分之二十。告诉那些代理商,这是原材料成本上涨,与我们无关。”他淡淡地说道,“我们要让客户明白,他们买到的,永远是全世界最稀缺、最顶尖的东西。”
“是,老板!”何文谦立刻点头,将这句话牢牢记下。他虽然不懂其中的玄妙,但他百分之百相信老板的判断。过去几年的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老板的每一个决策,在当时看来或许有些奇怪,但事后无不被证明是神来之笔。
“至于普通版,”沈凌峰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富有节奏的“笃笃”声,“可以提价,但幅度要小,百分之五以内。另外,产能可以扩大,但同样要控制节奏,每年新增的产量,不能超过市场年增长率的百分之五十。我们要始终保持一种略微供不应求的市场状态,吊着所有人的胃口。”
“我明白了!”何文谦心悦诚服。
老板的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商业逻辑。
高明,实在是太高明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做生意,而是在掌控人心!
“好,下一位。”沈凌峰示意道。
华龙地产的负责人梁永才立刻站了起来。
他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的笑容,但眼中闪烁的精明,却显示出他是一个在地产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江湖。
“老板,过去三年,我们地产部严格按照集团的指示,以‘核心地段,长期持有’为原则,在港岛、九龙的核心区域,累计收购了四十七栋商业楼宇,总面积超过三百万平方尺。同时,我们还拿下了荃湾、观塘等新兴工业区的六块地皮,其中三块已经建成,分别是新兴工业园、华龙新成工业园以及新发工业园。目前,三个工业园的入驻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每年光是租金收入,就超过了三百万港币。”
“此外,您特别交代要关注的半山和浅水湾区域,我们也在去年成功购入了两块别墅用地,目前正在进行规划设计,预计明年可以动工,打造港岛最顶级的豪宅项目。”
梁永才的汇报充满了底气。
华龙地产如今已是港岛地产业一股不可忽视的新生力量,其精准狠辣的投资眼光,被业界誉为“神话”。
只有梁永才自己清楚,真正的神话,是坐在主位上的那位少年。
每一次拿地,每一次收购,都是老板在地图上随手画下的一个圈。
当时他还有些不解,为何要花大价钱去买那些在他看来尚显偏僻的地段。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市政规划一出,港府基建一动,那些“偏僻”地段立刻变成了炙手可热的黄金宝地,地价翻着跟头往上涨。
这种未卜先知般的能力,让梁永才对沈凌峰的崇拜,早已深入骨髓。
沈凌峰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不惊。
他哪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他有的,只是一个来自五十年后的灵魂。
他现在所做的,不过是按图索骥,将未来那些价值连城的“地王”提前收入囊中而已。
他点了点头,说道:“做得不错。住宅项目的设计方案,拿给我亲自过目。华龙出品,必须是标杆。另外,提醒你一句,从现在开始,逐步收缩我们的信贷规模,加快资金回笼。未来几年内,现金为王。”
“现金为王?”梁永才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如今港岛地产一片火热,所有人都恨不得加满杠杆冲进去大捞一笔,老板为何要反其道而行之?
但多年的经验让他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头:“是,老板,我立刻去办!”
接下来,负责证券投资的经理冯瑞开始汇报。
冯瑞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哈佛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一向自视甚高,但自从入职华龙公司后,他所有的骄傲都被彻底击碎。
“老板,按照您的吩咐,我们证券部从前年开始,就以怡和、汇丰、太古等地产品牌的蓝筹股为核心,逐步建仓。截至上个月底,我们的股票资产总市值,已经达到了七千五百万港币,累计收益率超过了百分之三百。”
冯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组数字,即便他每天都在看,依旧感到心惊肉跳。
他永远忘不了,当初老板让他卖掉手中所有航运、实业股,全仓买入这些在他看来已经涨到天上的地产和金融股时,他内心的挣扎和抗拒。
这完全违背了他学到的所有投资理论。
可结果,却是他被打得体无完肤。
整个港岛股市,在六八年底开始,就进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牛市,地产股和金融股一路狂飙,势不可挡。
而他之前看好的那些实业股,却萎靡不振。
“老板,恒生指数上周已经突破了六百点大关,市场情绪非常狂热,有分析师甚至喊出了一千点的目标。我们……是不是要继续加仓?”冯瑞试探性地问道。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几个亿的资金,在股市里翻腾,这已经不是生意,而是赌上整个集团未来的豪赌。
沈凌峰的眼神幽深,他看着窗外繁华的港口,仿佛能看到那繁华之下,正在积聚的巨大泡沫。
一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