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这老小子怕死啊,被唬住了。柏蓝趁机提条件,要铁山放走一直跟着他的一个哑巴老史官。铁山为了得到鼓,就答应了。”
说到这里,老赵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圈听得入神的战士们,声音变得极其低沉:“等那老头走远了,柏蓝转过身,大笑三声,竟然一头撞死在了那青铜鼓上!血流了一地,双手死都没松开那面鼓!”
“唉……”人群中响起一片叹息声。
侯婷婷眼圈都红了,轻轻拽了拽沈凌峰的衣角,似乎想从他那里寻找一点安慰。
沈凌峰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神却变得越发深邃,仿佛穿透了这茅草棚,看到了两千多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铁山发现自己被骗了,鼓里啥毒也没有。他气急败坏,听了一个巫师的妖言,怕柏蓝的魂魄附在鼓上作祟,居然把柏蓝的脑袋砍了下来,放进青铜鼓里,还用一根青铜钉,生生钉进了柏蓝的天灵盖里,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放屁!这就是典型的封建迷信!”戴眼镜的战士立刻大声反驳,“世界上哪有什么魂魄作祟!这铁山就是心虚,做贼心虚!”
“对!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战士们纷纷附和,虽然听得毛骨悚然,但在这个唯物主义信仰坚定的年代,大家本能地用唯物史观去批判。
老赵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管他是不是迷信,反正铁山这老狗是真这么干了。后来,他就借着柏蓝的身份,拿着那面鼓,带着他手底下的私兵,在这红河平原上征服了当地的部落,建立了一个国家,自称‘安阳王’。他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自己塑造成了南迁复国的英雄。而真正的柏蓝,却成了一颗被封在鼓里的可怜骷髅头。”
“这铁山太不是东西了!窃国大盗!”
“那个蜀王更不是东西,连亲儿子都算计!”
“柏蓝也太可怜了……”
侯婷婷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沈凌峰:“小峰,你说这故事是真的吗?这也太离奇了。”
“谁知道呢?或许……”
还没等沈凌峰说完,老赵就用旱烟杆敲了敲桌子,大声说道:“行了行了,都别瞎琢磨了!这也就是我前段时间去村里买粮食的时候,遇到当地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农民,用一块肉干换来的民间传说。当个故事听听就得了,什么青铜鼓,什么诅咒,那都是封建社会的糟粕!咱们现在的任务,是帮着阮南的同志把洋鬼子赶出去,保家卫国!都赶紧散了吧,回去洗洗睡,明天还得修公路呢!”
随着老赵的驱赶,战士们意犹未尽地散开了,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剧情,回各自的营帐去了。
侯婷婷也打了个哈欠,对沈凌峰挥了挥手:“小峰,那我也回卫生队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婷婷姐,你快回去吧,早点休息。”沈凌峰淡淡地点了点头。
看着侯婷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沈凌峰并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帐篷,而是转身走向了营地边缘一处僻静的树林。
站在这片没有灯光的黑暗中,沈凌峰的呼吸变得细长而悠远,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些被老赵的故事勾起的遥远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老赵说那是个故事,是个传说,但沈凌峰却非常清楚,那不仅仅是个故事。
那是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真真切切的历史。
因为,在上一世,在他还是二十一世纪上海滩那个赫赫有名的风水大师时,他曾经亲手触碰过那段历史的残片。
那是在一次极为隐秘的地下拍卖会上。
与会者非富即贵,拍卖的物品也大多是市面上见不到的珍奇古玩,甚至有很多是带着浓重土腥味的“生坑”货。
当时,压轴的拍品之一,是一件长约三十厘米的青玉璋。
那件玉璋呈现出一种历经千年侵蚀的鸡骨白色,玉质本身并不算顶级,但其形制却极为奇特。
它的刃部呈现出一种极其夸张的开叉形状,像极了某种鸟类的尾羽,而璋身之上,隐隐约约刻着一些常人根本无法辨认的奇异符号——那是古蜀国的巴蜀图语。
在旁人眼里,那不过是一件普通的古董,但在沈凌峰看来,这玉璋却是一件上好的法器。
当时,他毫不犹豫地花重金将它拍了下来。
事后,他通过向拍卖会主办方打听到的零星线索,又去查阅了大量的内部考古资料和历史文献。
尽管正史对这段历史没有明确的记载,但他还是把真相拼凑了出来。
这件玉璋,正是从阮南红河三角洲的古蜀国遗址里挖出来的!
而且,那处遗址里出土的宝贝远不止这一件玉璋。
根据他前世掌握的资料,那片遗址规模极大,地下埋藏着大量的青铜器、陶器、玉器和金银制品。
这些东西的风格,和国内四川广汉三星堆出土的文物几乎相同。
遗址里不仅挖出了纵目面具、青铜神树的残片和太阳神鸟的图腾,甚至还有老赵刚才故事里提到的那面青铜鼓,那面刻着“星耀”两个字、封装着柏蓝头骨的青铜鼓。
那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是华夏古蜀文明最巅峰时期的造物,是华夏老祖宗留下的无价之宝,也是蕴含着庞大历史气运和玄学能量的顶级法器。
而在上一世,这处遗址被发掘后,那些绝大部分极其珍贵的文物,却被阮南当局据为己有,堂而皇之地收入了阮南国家博物馆,甚至被他们拿来作为自己国家历史悠久、独立于华夏文明之外的所谓“证据”!
想到这里,沈凌峰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对于阮南这个国家,拥有前世记忆的沈凌峰,一点好感都欠奉。
他现在站在这里,穿着这身军装,看着营地里那些为了帮助这个国家而流血流汗的年轻华夏战士,心里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
他太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了。
这年头,尽管国内物资短缺,可还是倾尽国力,勒紧了裤腰带,把大批大批的粮食、武器、物资无偿地送给他们,派遣了无数优秀的华夏儿女来到这片热带雨林里,帮他们修路、架桥、打击漂亮国侵略者。
战士们流血牺牲,只为了那一句“同志加兄弟”。
可是结果呢?
等把侵略者赶走了,等他们自己完成了统一,他们不仅没有丝毫的感恩,反而立刻翻脸无情。
还没消停几年,那帮人就自认为天大地大,老子天下第三。
在大熊国的挑唆和支持下,他们亮出了贪婪的獠牙,反咬了曾经倾尽一切帮助过他们的华夏一口。
他们驱赶华侨,在边境制造流血冲突,打死打伤华夏的边防军民。
那副吃着华夏的饭,还要砸华夏的锅的丑恶嘴脸,沈凌峰在上一世的历史纪录片里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后来华夏军队雷霆出击,仅仅用了两个礼拜的时间,就摧枯拉朽般打穿了他们的防线,差点直接兵临他们的首都,硬生生把他们的嚣张气焰打回了原形,把他们北部的工业基础全部砸烂,让他们退回了农业时代。
但那种恩将仇报的恶劣行径,依然让沈凌峰每每想起,都觉得无比齿冷。
“同志?兄弟?”沈凌峰在树林中冷笑了一声,声音极轻,却透着彻骨的冰寒,“利益交换才是永恒的真理。你们既然受了我们的好处,未来还要反咬一口,那我就提前收点利息。那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放在你们这帮白眼狼的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沈凌峰信奉的是“等价交换”,从不讲究什么毫无底线的奉献。
既然这帮人注定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那他把那处遗址里的宝物全部搬空,不仅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就当是给那些未来牺牲在自卫反击战中的华夏英烈们,提前讨要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吧!
更何况,那处遗址所在的位置,沈凌峰在上一世查阅资料时,记得清清楚楚。
阮南,红河三角洲,古螺城遗址。
那个地方,距离他们现在的驻地,直线距离不到两百公里!
如果是换在刚穿越来的时候,沈凌峰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沈凌峰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意识瞬间沉入了自己的脑海深处。
在他的识海之中,那个与麻雀分身绑定的“芥子空间”,正散发着柔和而微弱的光芒。
穿越之初,这个空间仅仅只有一个麻雀窝大小,只能装一些小物件。
但在过去的十几年里,经过他的不停“投喂”,芥子空间已经扩张到了差不多两千立方米!
两千立方米是什么概念?
那相当于一个长十米、宽十米、高二十米的仓库!
不仅如此,随着空间的扩大,沈凌峰的精神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他现在控制麻雀分身的最大距离,已经从最初的几公里,暴涨到了三百公里!
不到两百公里的距离,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
“老天爷让我听到了这个故事,又正巧让我身处此地。那这笔横财,我就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