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卓挑了挑眉。
这么沉不住气吗？
直播间里近八万人的眼睛，看着池卓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被激怒的人会有的表情，而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自己走进陷阱之后才会露出的微笑。
“弹幕那个‘8岁宝宝’，”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你敢连麦跟她说话吗？你当着她的面跟她说这些话。别躲在账号后面打字，上麦来。”
段静州在自己直播间里也见过这个账号。
准确地说，这个“8岁宝宝”在她的评论区里已经连续骂了好几天了，几乎每条视频底下都有他的留言，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比上班还准时。
虽然她不明白池卓为什么专门点出这个账号，但池卓这么说了，肯定有她的道理。
段静州毫不犹豫地配合上去，她微微凑近镜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挑衅。
“我哪错了？我错哪了？我就是做好事要回报，我做事就是有自己的目的，我就是爱钱，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锋利劲儿，“我是偷你的钱了还是抢你的钱了？我花你一分钱了吗？你搁这儿天天骂我，图什么？有人给你发工资吗你骂我。”
弹幕被她的正面硬刚惊呆了。
在互联网上，被网暴的人通常有两种反应：一种是沉默，一种是道歉。
沉默的被骂“心虚”，道歉的被骂“装可怜”。很少有人会直面攻击者，挺直了腰杆说“我就是这样，你管得着吗”。
“8岁宝宝”只是继续在弹幕区打字，这一次没有用付费置顶，不知道是没钱了还是觉得没必要了。
【但你收了人家老人的钱！就是没良心！你还是个学生！】
【学生就应该有学生的样子，你上学学的是礼义廉耻，不是赚钱！】
“人小姑娘救了人，收了钱，开直播，这些都是她自己做出来的事，没有任何问题。”
“那个被她救的老人，家境不错，两万块钱对人家来说不是伤筋动骨的数字。老人家属给了钱，老人家属觉得应该给，老人家属没有任何不满。你们替人家心疼钱，你们问过老人的意见吗？”
“你拿着放大镜去挑一个救了人的人，图什么呢？”
“8岁宝宝”急了，弹幕发得更快了。
【影响社会风气！以后大家都做好事要钱，这成什么社会了！】
【她这是开了一个坏头！】
【社会的道德底线就是被这种人拉低的！】
池卓冷下了眼神，语气里多了一层寒意。
“影响社会风气的是你这种人吧。做了好事还要被批判，收到一点感谢就要拿出来批判她的道德品质，忽略了她真正做的好事，那社会上谁敢再做好事呢？”
“按你说的不求回报，社会风气才会越来越差。你这种追求极致道德标准的人，认为人只有圣人才能做好事、不求回报，你知道这样会导致什么吗？会让很多人都觉得自己不配做好事，也不想做了。因为没有动力，做了也没有报酬，反而还可能被质疑目的和动机。”
“到时候老人摔在地上，大家都绕着走，就是你想要的社会风气？”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有人醒悟过来。
【池大师说得对啊，做好事还要被骂，那我凭什么做？】
【这逻辑没毛病，不能要求做好事的人都是圣人】
【我寻思人家救人拿钱，又不是偷的抢的，有什么问题？】
【就是，一群键盘侠自己啥也不干，就对别人指手画脚】
但也有一部人还在嘴硬，翻来覆去地坚持自己的观点。
【她就是开直播圈钱了！她自己都说她很爱钱了！】
【救人拿钱可以，但拿完钱还开直播赚钱，这不就是贪得无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