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滞。
下一秒。
“不行。”
“必须先怀我的。”
“凭什么？公平竞争。”
“你闭嘴。”
“宝宝，我是认真的。”
“你不能这样对我。”
“从医学角度来说，生育间隔太短对身体不好。”
“法律上不允许，好吧，法律好像允许，但我不同意。”
“我收购月子中心不是为了让别人用的。”
江晚菀被他们吵得脑仁疼，干脆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宝宝，你去哪儿？”
“睡觉。”少女朝身后摆了摆手，“你们慢慢吵，吵出结果了告诉我。”
身后传来六个人的声音。
“我陪你睡。”
“凭什么你陪睡？”
“今晚已经轮到我了。”
“轮什么轮？根本没轮值制度。”
“谢礼安你给我站住，那份协议还没通过呢，你这叫耍赖。”
江晚菀无视他们的争吵，直接关上卧室门。
疯了。
都疯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冷静下来想想，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好的。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还是一片平坦，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面会住进一个小生命，他会是谁的孩子？眼睛像谁？嘴巴像谁？脾气又像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不管是谁的孩子，他都会拥有很多很多的爱。
有六个爸爸，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
半小时后。
房门被轻轻敲响。
江晚菀走过去，打开门。
六个人在门外站在一排，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她。
“干什么？这是要排队领号？”
季松泠单手插兜，“宝宝要是愿意发号，我现在就去买号牌。”
沈在舟冷嗤笑，“无聊。”
裴季远邃眸微眯，“晚晚，要不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沈知珩推开他，递过去一杯牛奶，“睡前喝这个，助眠的。”
宋津之跟着凑上来，“宝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生气。”
“真的？”
“真的，我只是觉得你们这样争来争去，挺傻的。”
“那...你决定是谁了吗？”
“没有。”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
“算了，你们都进来吧。”
众人：“？？?”
见他们不为所动，江晚菀指了指那张两米六的大床，“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说要陪睡吗？自己找位置。”
沉默了一瞬。
“我要挨着姐姐。”
“凭什么？我靠门近，我先。”
“都别挤，我年纪最大，让我先。”
“年纪大的睡边上。”
“我是医生，我睡旁边可以随时照顾她。”
“我是她老公，还是法律承认的那种。”
“我们都是。”
月光静静流淌。
江晚菀躺在中间，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六个人的温度。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约法三章，眼睛突然被蒙上...
有人在她耳畔轻声道，“宝宝，反正睡不着，要不玩个游戏吧，猜猜是谁...”
可恶！
她就不该同意的...
......
三个月后。
江晚菀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验孕棒。
六个人围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样？”季松泠紧张地问，“是...是两道吗？”
江晚菀抬起头，看着他们。
六个人，六张脸，六种表情。
裴季远紧张地推着眼镜，季松泠攥紧了拳头，宋津之眼睛亮得吓人，沈知珩强装镇定，沈在舟绷着脸但喉结动了一下，谢礼安难得失去了表情管理，甚至连领结歪了都没发现。
她忽然想逗逗他们。
“是两道。”
六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
“但是什么？”
“医生说要再过两周才能确定是谁的。”
季松泠瞬间垮了脸，“什么？还要等两周才知道？”
沈在舟轻笑，“两周就两周，我等得起。”
“我也等得起。”裴季远推了推眼镜，“正好再研究一下孕早期的注意事项。”
沈知珩站起来，“这样吧，我先去准备待产包。”
宋津之也跟着他站起身，“我去买婴儿床。”
沈在舟立马掏出手机，“我联系一下月嫂。”
谢礼安沉思片刻，“我来拟定亲子确认的法律文书。”
江晚菀看着他们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们就不怕白忙活一场？”
“怎么会？”季松泠眨眨眼，“你的孩子，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孩子。”
裴季远点头，“对，生物学上的父亲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会好好爱他。”
“就像爱你一样。”沈知珩温柔开口。
“你的宝宝，就是我的宝宝。”宋津之一脸认真地说。
沈在舟没说话，只是走过来，轻轻抱住了她。
谢礼安正了正领结，“从法律上讲，这确实是一个大家庭共同抚养的孩子，我们都有权利，也都有义务，做好他的父亲。”
江晚菀笑得一脸灿烂。
阳光透过窗外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
她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悄悄成长。
还不知道他是谁的孩子。
但她知道，他有六个爸爸，他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你们说。”江晚菀忽然开口，“孩子出生以后，应该怎么称呼你们？”
六个人面面相觑。
“这个...”季松泠往沙发上一坐，语气漫不经心，“叫爸爸？但是六个爸爸，怎么区分？”
裴季远提议，“要不就叫爸爸一号到六号，怎么样？”
“太机械了。”沈知珩摇头拒绝。
“那就按年龄排，大爸爸、二爸爸...”
“不行，凭什么我排后面？”
“那就按认识时间的先后。”
“我最早。”
宋津之立刻举手。
“那只是你单方面的认识。”谢礼安说，“法律意义上的认识，应该以正式确立关系为准。”
“又来了，臭律师。”
眼看着他们又要吵起来，江晚菀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还有八个月呢，你们慢慢想。”
六个人互相嫌弃的嗤了一声。
江晚菀一脸无奈，伸手摸摸肚子，“反正...不管叫什么，他都知道你们是他的爸爸。”
阳光正好。
微风不燥。
这个家，有点挤，有点吵，还有点让人头疼。
但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