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菀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很快。
里面传来裴季远的声音。
“进来。”
她推门进去，又顺手将门带上。
“裴季远，你找我？”她故意不叫他裴教授，是想看看男人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
没有任何反应。
他甚至连头都没抬。
江晚菀站在办公桌前，看到阳光透过窗玻璃落在男人脸上，镜片后的眼眸幽深，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令人心颤。
“裴季远。”她往前挪了半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身看他，“你为什么不理我？”
男人像是完全没听见她的话，依旧专注地处理文件。
江晚菀有点生气。
自己放低姿态去讨好他，结果他倒好，直接把她当空气。
索性再往前凑了凑，放软声音道，“老公，你到底怎么了？”
比起江晚菀的紧张，裴季远倒显得从容多了，他缓缓抬眼，视线扫过她的脸，语气略显严肃，“这里是办公室，别叫的这么亲密。”
江晚菀：？！
那她可要真生气了。
“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以叫你老公。”少女冷下脸，声音带着某种委屈，“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
“我等下有课。”
裴季远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站起身，他的身高比江晚菀高出一个头，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浓浓的压迫感，“桌上这些论文，你先帮忙批改，重点看一下逻辑框架和论点，如果有明显错误的地方记得标出来。”
江晚菀咬牙，“裴季远，你……”
话还没说话，又被对方打断。
“刚才叫我老公，现在又变成裴季远，江小姐的脾性还真是反复无常。”
低沉磁性的声音，明明语气很有涵养，可江晚菀却觉得裴季远的心里憋着一口气。
她深呼吸，问，“裴季远，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男人径直走到饮水机旁，慢条斯理地帮自己沏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漫，气质矜贵高雅，只不过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又不是那种爱吃飞醋的男人。”
“可你明明在生气。”
少女柔软的身体扑上来，搂住他的腰。
裴季远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少女身上，骨节分明的大手按着她的肩膀，将人推开，“我说了，这是办公室。”
他转身回到座位坐下。
江晚菀内心无语，忿忿不平的问系统，【系统，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长相啊，或者说魅力。】
【嗯...】系统沉默了一会，【看起来...】
故意一顿，吊人胃口。
【看起来什么？】
【漂亮又纤弱，看起来像个软乎乎的小蛋糕，让人欲罢不能。】
那他怎么还推开她？
果然跟西游记里的唐僧似的，清心寡欲，睁眼瞎...
江晚菀忍不住骂了一句。
系统表示赞同，【你都说他清心寡欲了，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要不要我来告诉你？】
【什么？】
【这样啊，既然他是唐僧，那你就变成妖精，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就像上次一样穿个性感睡衣在他面前晃，实在不行就说自己心情不好，想在geigei怀里躺一下。】
江晚菀点头，【嗯，说的很好，下次不许说了。】
系统：【……】
半晌。
裴季远抬眸，看了她一眼。
少女抿着唇，嗓音软软的，眼泪说来就来，“裴季远，这就是你对待女朋友的态度吗？我在医院等了这么久，也没等到你来接我，如今宋津之好心送我回来，你非但不理解，还把错怪在我头上。”
“这样卑微的爱，不要也罢。”
裴季远动作一顿。
倒不是他故意忽略她，而是这几天刚好有场重要的学术研讨会，国内外的专家都来了，他又是主要负责人之一，从筹备到开会，连轴转了三天，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他放下水杯，换了个坐姿，“过来。”
江晚菀犹豫了一下，小心走过去，被裴季远一把拉坐在腿上。
她下意识想挣扎，却被男人圈在腰上的手臂轻轻按住。
裴季远想开口质问，又怕语气太严肃吓到她，只能静静地看着她。
微抿的唇，因为紧张而略显苍白的唇。
她说她不想要这样卑微的爱。
是因为没有关心，只有质疑和冷漠？
裴季远眉心深拧，抬手去擦她的眼泪。
可困在她怀里的女孩却摇了摇头，直接避开他的手，将脑袋埋进他胸膛。
一滴泪砸下来，透过衬衣面料，热度烫得灼人。
男人轻叹一口气。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少女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裴季远，从明天开始，我就辞掉这份助教的工作。”
“我会忘了你。”
“以后，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
裴季远眉心微蹙，“江晚菀，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少女小声小声哭得哽咽，“我以为成为你的助教，就能多靠近你一点，可现在才发现，靠得越近，我就越委屈，越难过，因为你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
“昨天的事我没有向你解释，是我不对，所以我一直在想怎么跟你开口，甚至还学着做了糕点，只为讨你欢心，可没想到你会是这种态度...”
江晚菀双手拽着男人的衣领，微微抽噎着，言语间是藏也藏不住的委屈。
“你可以质问我，也可以跟我吵架。”
“可你不能一直冷冰冰的，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裴季远，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说到底，是我逼你接受这份感情，都是我的错。”
她深吸一口气。
“勉强带来不了幸福，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放过彼此吧。”
裴季远胸口堵的慌，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晚晚，我没有不信任你，也没觉得你是朝三暮四的女人，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少女抬头看他。
一张莹润的小脸上，泛着红晕，眼角湿漉漉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