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
殷默朗笑一声,龙枪倏然一颤,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枪尖拖曳黑芒,直取中宫!
其余将士与战将默契退开百丈,腾出一片开阔战域。
“喝!喝!喝!”
霎时间,殷默枪出如瀑,连刺数十枪!每一枪都裹挟龙吟呼啸,黑光迸溅,枪锋所过之处,灵气寸寸炸裂,轰鸣不绝——
但凡漏过一枪,必在武天门主身后炸开一团爆响,那是空气被强行洞穿、灵气被暴力撕碎的闷雷之声!
武天门主腾挪如电,始终未被点中,却也逼至极限。就在殷默枪势稍滞的刹那,他猛然拧腰旋身,黑焰暴涨,长枪裹着万钧之势,兜头砸下!
殷默反应如电,枪尖一收,身形暴退数丈——
原地轰然塌陷,一个深逾数丈的焦黑巨坑赫然浮现!这还是在神王陵寝之内,地面坚逾混沌玄铁;若换作外界,这一击怕是能砸穿一方大千世界,也不足为奇。
殷默,上古鸿蒙赫赫有名的枪道战神。其枪法早已登峰造极,更可怕的是——他参悟的枪之法则,早已破茧化蝶,臻至圆满!单凭此道,天下再难有人占得丝毫便宜。
他刚落地,便抓住武天门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息破绽,悍然反扑!
“哈——!”
龙吟再起,清越激昂!墨鳞龙枪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紫黑闪电,直贯武天门主咽喉!
武天门主瞳孔骤缩,避无可避,仓促间长枪横举,黑焰狂涌,硬生生凝成一面厚达三尺的火焰重盾!
可那一枪,是蓄势已久的绝杀!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一丝细若游丝的紫电“噼啪”炸裂——
黑焰盾牌应声崩解,化作漫天星火!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赤红鼎炉自他袖中暴掠而出,嗡鸣震颤,稳稳撞上龙枪锋芒!
而就在枪尖刺中盾牌的刹那,竟有紫电迸溅——那分明是鸿蒙紫霄神雷的雏形!只是威能尚浅,否则以神雷之速,武天门主根本来不及祭出聚火鼎,便已饮恨当场。
即便如此,也足够骇人:殷默不止枪道法则圆满,连雷之法则,亦已羽翼丰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振翅化蝶!
眼下顾云不过刚将两门法诀蜕变为真意雏形,其中空间法则更因这片天地禁锢如铁,运转起来滞涩沉重,近乎凝滞。
如今他真正能倚仗的,只剩剑道一途。
好在剑道本为万道之锋,凌厉无匹,天然便压过其余诸道一头。
当年铁剑至尊仅凭一丝未加雕琢的剑意本能,连“化茧”都未完成,便已逼得顾云不得不以诡谲手段偷袭取胜;而今顾云剑道早已破茧成蝶,又承袭了铁剑至尊毕生凝练的用剑心诀,再辅以即将苏醒的剑之本我直觉——纵不敢言稳胜,至少立于不败之地,毫无悬念。
“锵!锵!锵!锵!……”
金铁爆鸣声炸响不绝,震得空气嗡嗡颤动,夹杂着紫电撕裂虚空的“噼啪”脆响,刺耳惊心。
武天门主借聚火小鼎自主激发的护体灵光,尚能勉强招架殷默枪势——那一杆黑枪每一次突刺,都被鼎身泛起的赤金涟漪硬生生吞下。
“缩头乌龟!就只会龟缩在破鼎之后?!”
又一记枪芒被鼎光撞得偏斜,殷默终于按捺不住,怒吼如雷,可鼎后那人纹丝不动,连气息都未曾起伏半分。
“喝——!”
话音未落,殷默枪尖骤然爆开一团炽烈紫光,长枪如毒龙出洞,直贯中宫!
电光迸射的刹那,一道漆黑流光自鼎后电射而出,快得撕裂残影,直扑殷默面门!
殷默瞳孔骤缩,枪势竟在半途陡然拧转——前刺化横扫,枪杆嗡鸣震颤,横拦于胸前!
“铛!!”
刺耳金鸣炸开,几点墨色火星四溅飞射。那黑芒赫然是一柄由幽冥黑火凝成的飞刃,刃尖犹在嗡嗡震颤,似有不甘。
就在黑刃离手一瞬,鼎后武天门主双手法印骤然合拢!
轰——!
滔天黑焰自他周身狂涌而出,冲霄而起,化作一根贯通天地的漆黑火柱,灼热气浪翻滚奔腾,仿佛连虚空都在扭曲呻吟。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嗡鸣席卷全场,滚滚热浪裹挟着焦糊气息扑面而来,逼得殷默脚下连退三步,靴底在青石地上犁出两道焦黑深痕。
“呔!”
殷默暴喝如虎啸,浑身紫电轰然炸开,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将自身牢牢护住。
那通天火柱蒸腾翻涌,黑焰翻滚间,无数火鞭抽空而至,鞭梢嘶鸣,灼烧空气发出“嗤嗤”怪响。
顾云从未见武天门主施展此等威势——显然,是殷默太强,强到把他彻底逼上了绝路。
火柱之中,黑焰猛地一收一涨!
“吼——!”
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啸自火心炸出,整片天地温度骤升,空气干涸得令人喉头发紧。
紧接着,火柱轰然裂开——数十上百具披覆玄铁重甲、手持阔刃厚背刀的骷髅悍卒踏焰而出!它们眼眶里幽火跳动,刀锋寒光凛冽,齐齐踏地,大地随之震颤!
“紫极龙吟——!”
殷默长啸裂云,手中黑枪疯狂搅动,漫天紫电如活物般缠绕盘旋,化作一条咆哮电龙,张口便向扑来的鬼兵群噬去!
黑火鬼兵尚未近身,便被纵横交错的紫电劈得寸寸崩解,只余一缕缕黑烟袅袅散开,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收!”
殷默再喝一声,漫天紫电如百川归海,尽数倒卷回流,尽数灌入枪身!
刹那之间,那杆黑枪通体透亮,紫芒暴涨,枪尖电蛇乱舞,枪身雷纹游走,俨然已化作一柄雷霆所铸的神兵!
殷默横枪在胸,枪尖微扬,目光如刀,直刺火柱深处那团愈发凝实的漆黑身影。
此时,所有黑火鬼兵尽皆湮灭,可武天门主自始至终,就没指望靠这群傀儡取胜——他要的,不过是这喘息之机,这一息蓄力之功。
果然,那通天火柱开始急速坍缩,愈缩愈小,愈缩愈烈!
四周空气却烫得发白,呼吸之间,肺腑似被火燎,连神魂都隐隐发燥。
但场上众人,个个皆是大道之上,闭息存神,呼吸早已非必需;至于十余万乌甲玄妙神军——尽是鬼躯凝炼的精锐,混元境修为铺展如海,区区热浪,不过拂面微风罢了。唯一令他们眉峰微蹙的,是那不断攀升、几乎要将神魂烤干的灼热。
火柱越缩越紧,最终只剩薄薄一层黑焰,紧紧裹住武天门主全身。
他整个人已如一尊燃烧的墨玉战神,肌肤隐现暗金纹路,黑焰无声舔舐,竟似一副活生生的火焰重铠!
两道猩红血光自他眼窝深处迸射而出,笔直钉向殷默咽喉!
而殷默单臂擎枪,枪身平举,紫电缭绕的枪尖微微上挑,正正对准那团焚尽万物的漆黑。
此刻的武天门主,身形未变,却与先前化身的十余丈黑焰巨人截然不同——彼时是庞然巨力,此时是内敛如渊;前者威压霸道,后者气息沉凝,仿佛整座火山都已压进一粒灰烬,只待引爆。
武天门主右臂一震!一杆乌沉沉的方天画戟破空而出,重重顿入大地,震得地面嗡嗡发颤。
“放马过来!”
他膝盖微沉,腰身一拧——轰然爆响!碎石如雨炸开,整片地面塌陷出一个十余丈宽的浅坑。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墨色流光,裹着灼烫的赤焰尾痕,直扑殷默面门!
殷默仰头大笑,手中紫电长枪横空一抖,噼啪炸响!一道粗壮电蛇劈落尘埃,硬生生犁出数丈深的焦黑裂沟。
武天门主双臂擎戟狂奔,速度太快,身影拖曳成模糊残影,烈焰在脚下翻卷咆哮,似有万钧雷霆压境而来!
而殷默静立如松,衣袍未动,可周身筋络绷紧如弓弦,紫电密布体表,噼啪游走,仿佛整具躯壳都已淬炼成一口蓄势待发的雷剑。
“杀——!”
刹那之间,武天门主跃至半空,黑戟高举,戟刃腾起汹涌魔焰,挟着山崩海啸之势狠狠砸下!那威压沉得令人心口发闷,似有远古巨兽自天穹俯首噬人!
“破——!”
殷默暴喝如雷,长枪悍然上挑!通体紫芒暴涨,枪尖迸射出刺目电光,迎着黑焰逆冲而上!
轰隆——!!!
惊雷炸裂!紫电与黑焰轰然对撞,刺目强光吞没一切——
两股毁天灭地的气劲朝四面八方狂扫而去,却在撞上十余万乌光玄妙神军结成的穹顶光幕时,尽数被弹回、绞散!
不知过了几息,余威渐消。
雷鸣止了,电弧熄了;黑火哑了,焰光敛了。
空中浮尘未落,碎石仍在翻滚。
片刻之后,天地重归寂静。
场中伫立两人。
武天门主甲胄寸裂,黑戟断作两截,拄地而立,气息粗重,却脊梁笔挺。
殷默战铠斑驳,龙枪枪尖崩缺,衣甲焦黑绽裂,却依旧昂首而立,如松如岳。
平手。
殷默凝视着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够格。准过。”
“准过……”
武天门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怎么个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