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飘起毛毛细雨，伴着薄雾，淅淅沥沥。
江续春看着陆晏齐的背篓，里面有不少东西，陆沉霖手里拿着伞递过去，“春哥儿，你和晏齐用这个。”
一家子装备整齐，浩浩荡荡出门，陆沉霖牵着宋清筠走前面，回头对着陆晏齐说道：“背篓背前面，别把里面纸钱打湿了。”
陆晏齐才不乐意背前面，要是背前面，他还怎么搂着夫郎？
他转身拿了块油布，让江续春帮着他盖在背篓上面，笑嘻嘻牵着江续春的手往外走，“这样就好了，背前面不方便。”
陆沉霖两口子站在门口等着他折腾，见他们出来，没好气道：“这会儿能出门了吧？大少爷。”
知道他是故意埋汰自己，陆晏齐没说话，哼笑一声，伞递给江续春，让他拿着，自己转身锁门。
等陆沉霖他们走出几步，他凑到江续春耳边小声问道：“你知道为什么爹和阿爹在一起那么多年，为什么一句重话都没说过吗？”
江续春在他胳膊上拍一下，为什么还能看不出来？只要不瞎都知道，那是因为爹爱护阿爹，语气都舍不得重些，更何况说什么重话。
不过知道他要发牢骚，江续春也就配合着，“为什么？”
“因为爹的重话，都对我说了。”虽然知道就算没有他，老爹也不会对阿爹说重话，可陆晏齐还是要这样说，让春哥儿看看他有多惨。
江续春一下笑出声，就知道他嘴里没憋好话，笑够了才说道：“你别让爹听到了，不然你就得挨一顿。”
至于是一顿什么，还得看陆沉霖心情。
到了地方，一座墓碑屹立在上面，这几年他们来的勤，给陆晏齐定了亲之后，一家子还来告诉陆老猎户。
用陆沉霖的话说，就是让他在下面也沾沾喜气，记得保佑他们一家子。
陆沉霖让家里两个哥儿自己撑伞站一边，他们父子俩将那些东西摆好，拿出烧纸用的盆，用伞遮住，不然雨落里头了，一会点不着。
将边上刚冒芽的杂草清理掉，东西摆好，陆沉霖拿出一块布，铺在面前，让陆晏齐跪下。
“给你爷爷磕个头。”
“爹，我要不要也给爷爷磕一个？”夫夫一体，陆晏齐磕了，江续春觉得自己理应也一起磕一个。
“不用，你衣裳新，沾了草汁洗不掉。”话是这样说，可到底是家里的小辈，不见见长辈也说不过去，继而又道：“过来蹲在晏齐边上，让爷爷认认人，保佑你平平安安。”
江续春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料子好，好看是好看，可不耐脏，这料子贵，他这样说，江续春也没坚持。
年轻的小两口，一个跪着，一个蹲着撑伞，陆晏齐烧纸的空档，还抬头冲江续春咧嘴一笑。
江续春一手撑伞，空着的手不时帮着拨弄盆里的纸钱，让它烧得更干净，耳边是陆晏齐嘀嘀咕咕的声音，他身子倾过去听。
“爷爷，保佑我爹赚多多的银子，让我不努力也有花不完的银子，保佑我们健健康康。”
几句正经话里，总要掺杂着两句不正经的，江续春听了想笑，可此时不合适，只能憋着。
陆晏齐跪着嘀嘀咕咕说了好半天，最后还是陆沉霖听不下去了，过去用脚尖抵他屁股，让他麻利起开，才轮到宋清筠。
宋清筠开口第一句就是保佑全家安康，陆沉霖心里美的不得了，还是他夫郎贴心，总是想着全家。
宋清筠最近许的愿有点多，现在除了全家安康，也没什么要说的，嘀嘀咕咕说两句，起来跑回陆沉霖边上。
“清筠说完咯。”
“回去吧。”
四月的天不见暖和，更何况下雨，陆沉霖怕家里哥儿着凉了，出门前让他们穿厚厚的，可穿得再厚，冷风扑面，该生病还是会生病。
雨一连下了好几日，将人闷在屋子里，喜欢凑热闹的宋清筠都要发霉了，太阳一出来，喊上江续春去找溪哥儿和宁哥儿，要和他们一起去村口晒太阳。
“等等，我拿两件陈昱的衣裳，那个兔崽子真的烦死人，衣裳三天两头就要补。”宁哥儿嘴里嘀嘀咕咕骂道。
宋清筠跟在他屁股后面，“晏齐的衣服也这样，总是要补，不过现在都是春哥儿补，清筠给沉霖补！”
“宁哥儿给陈昱找个夫郎，让他夫郎给他补。”
“我倒是想给他找，可这小兔崽子年纪还没到，天天补他的皮子，我都烦了。”
也不知道怎么穿的，穿的满山跑的不见烂，穿书院里的服饰，总是破烂的。
“他们书院学子的服饰，料子和我们穿的不一样，容易坏，总是要补。”
这段时间，陆晏齐也翻出了自己特意留的书院服饰，让江续春给他补，回到家陆晏齐就会换衣裳，他少见书院的服饰，也是第一次碰，当时有仔细观察，觉得那料子比他们村里穿的要好。
料子柔软，跟他和宋清筠身上穿的一样。
“是这样的，当时买这些服饰，还花了不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