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的巳时,金銮殿内炭火依旧旺烈,烤串的焦香裹着热气漫遍殿宇,萧砚一手握铁签转动肉串,一手将烤好的串递到小太监盘中,明黄龙袍的袖口不慎蹭到烤架边缘,沾了一块深褐色油渍,在金线蟠龙的映衬下格外扎眼。
王福眼尖,瞬间瞥见那抹油渍,心头一紧,忙攥着干净锦帕快步上前。他弓着身子,伸手便要去擦萧砚的袖口,声音里满是急切的小心:“陛下,龙袍沾了油渍,老奴给您擦擦干净。”
萧砚抬手轻轻拦下他的动作,指尖还沾着星点孜然粉,语气随意又淡然:“不必擦了,一点油渍而已,算不上什么。”他说着,又转了转手中的铁签,肉串上的油脂滋滋滴落,溅在炭火上腾起细小火星。
王福仍不死心,眉头皱得紧紧的:“陛下,龙袍乃帝王象征,岂能沾市井油渍?传出去恐被言官诟病啊。”他跟了萧砚多年,始终记挂着帝王威仪的细节,实在不忍见龙袍被玷污。
萧砚放下铁签,低头看了看袖口的油渍,又抬眼望向王福,嘴角漾开一抹轻松的笑意:“王福,你错了。帝王的威仪,从不在龙袍干不干净,而在能不能让百姓吃好喝好。”
他伸手拍了拍王福的肩膀,语气愈发坚定:“朕的龙袍沾了民生的烟火气,这才是最珍贵的印记。繁文缛节,该破便破。”
王福身子一震,手中的锦帕险些滑落。他怔怔地看着萧砚,眼中满是震撼,随即躬身行礼:“老奴愚钝,受教了。”说罢,便退到一旁,目光里多了几分对萧砚的敬佩,再不提擦拭油渍的事。
殿侧的阴影里,谢云与沈巍正静静看着这一切。谢云身着青色官袍,腰系玉带,身姿挺拔,目光落在萧砚忙碌的身影上,欣慰与敬佩交织在眼底。沈巍则一身银色铠甲,肩披玄色披风,神情肃穆,却难掩眼中的赞叹。
巳时的日头愈发炽烈,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金砖地面上,将烤串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萧砚忙完手中的活,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转头便看到了殿侧的两人,当即对着他们扬了扬手中的铁签,朗声道:“你们俩别站着,过来尝尝,这可是朕登基的‘庆功串’!”
这便是本章的看点,帝王的随意与亲和,瞬间打破了君臣间的隔阂。谢云与沈巍对视一眼,皆是眼中含笑,快步走上前,对着萧砚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恭喜陛下登基。”
“免礼免礼!”萧砚摆了摆手,拿起两串刚烤好的羊肉,肉皮焦脆金黄,还冒着热气,分别递到两人手中,“今日不讲君臣礼节,就当是老友相聚,尝尝朕的手艺。”
谢云接过肉串,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鲜嫩的羊肉在口中化开,秘制酱料的醇香混着孜然的浓郁,瞬间溢满舌尖。他眼睛一亮,忍不住赞道:“陛下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这庆功串,比御膳房的佳肴还要美味。”
沈巍是武将性子,接过肉串后便张开大嘴咬了一大口,咀嚼几下后,对着萧砚竖起大拇指,声音洪亮如钟:“陛下烤的串,够味!比边关的烤全羊还解馋!臣敬陛下一杯!”
说罢,他拿起身旁小太监端着的青稞酒,仰头便饮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沾湿了铠甲边缘,他却毫不在意,只顾着回味口中的烤串滋味。
萧砚看着两人的模样,哈哈大笑,也拿起一串烤串,与他们并肩站在烧烤架旁,一同吃了起来。三人手中拿着烤串,偶尔喝上一口青稞酒,聊着东宫的旧事,聊着边关的光景,气氛轻松惬意,全无朝堂上的尊卑隔阂。
就在这时,沈巍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烧烤架与炭火盆的摆放上。烤架分左右两侧,一侧烤着肉串,一侧烤着肉肠,各司其职;炭火盆则在烤架后方,分成三堆,火势有旺有缓,旺处烤红肉,缓处烤素串与肠类。
他看着看着,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心中忽然联想到了兵法布阵。这便是本章的伏笔,为后续被封“烧烤兵法总教头”埋下引线。
沈巍心中暗道,这烧烤架的布局,如同军营的排兵布阵,左右分置好比两翼军队,相互配合;炭火的火势控制,恰似兵力的调配,按需分配,张弛有度。就连萧砚转动肉串的时机,精准把控火候,也与兵法中“审时度势,因势制宜”的道理不谋而合。
越想,他心中越是激动,握着烤串的手指微微收紧,看向萧砚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敬佩。他没想到,陛下的烤串之法,竟藏着如此精妙的兵法之道,看来陛下的治国与治军理念,早已融于这烟火气之中。
萧砚注意到他的神情,挑眉问道:“沈巍,你盯着烤架看什么?可是觉得朕的烤架摆得不妥?”
沈巍回过神,连忙抱拳道:“陛下恕罪,臣并非觉得不妥,而是从这烤架布局与火候控制中,悟出了几分兵法之道。臣觉得,这烤串之法,与军营布阵,颇有相通之处。”
萧砚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他没想到沈巍竟有这般悟性,当即笑道:“哦?那你倒是说说,有何相通之处?”
谢云也好奇地看了过来,手中的烤串还停在嘴边,静待沈巍的解说。
沈巍清了清嗓子,指着烧烤架道:“陛下请看,烤架左右分置肉串与肉肠,如同军营两翼,各司其职;炭火分三堆,火势有旺有缓,好比兵力调配,针对不同敌情施以不同兵力。这便是兵法中的‘分兵合击,因敌制胜’啊。”
萧砚听得连连点头,拍着沈巍的肩膀赞道:“好!沈巍,你果然有悟性!竟能从烤串中悟出兵法,朕没看错你!”
谢云也忍不住赞叹:“沈将军心思缜密,竟能有这般联想,实在难得。看来陛下的烤串,不仅是民生美味,更是治军良策啊。”
沈巍被两人夸赞,脸上露出几分腼腆,躬身道:“陛下过奖,谢大人谬赞,臣只是随口一说。”
萧砚却摆了摆手,语气郑重:“这可不是随口一说,这是实实在在的道理。治军如烤串,既要精准把控,又要灵活应变,方能让士兵们士气大振,保家卫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朗声道:“诸位卿家,沈巍从烤串中悟出兵法,这便是朕想告诉大家的——世间万物,皆有相通之理。治国、治军、治民生,道理都是一样的,用心去悟,用心去做,便没有办不成的事。”
百官们纷纷躬身行礼,高声道:“陛下圣明!臣等受教了!”声音整齐划一,震彻金銮殿,与殿外百姓的欢呼声遥相呼应,久久不散。
萧砚笑了笑,又拿起铁签,继续烤制烤串,龙袍袖口的油渍在火光的映照下,愈发显眼,却没人再觉得这是帝王威仪的瑕疵,反而觉得这抹油渍,成了这位年轻帝王亲民、务实的最好证明。
他烤了几串新的,递给身旁的小太监们,笑着道:“你们也辛苦了,忙活了这么久,尝尝朕烤的庆功串,沾沾登基的喜气。”
小太监们受宠若惊,纷纷跪地谢恩,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烤串,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脸上满是幸福的神色。
殿内的百官们,此刻也都吃得差不多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烤串的美味,聊着萧砚的治国理念,聊着沈巍从烤串中悟出的兵法,气氛格外融洽。几名白发老臣靠在廊柱上,捋着胡须,看着萧砚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欣慰,纷纷感叹大靖有了明主,盛世可期。
王福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满是动容。他悄悄吩咐身旁的小太监,取来一个精致的木盒,待萧砚空闲时,将这件沾了油渍的龙袍妥善收好,留作纪念。在他看来,这件龙袍,比任何一件崭新的龙袍都要珍贵,因为它见证了新帝登基时的民生情怀,见证了帝王打破繁文缛节的决心。
巳时的阳光,透过金銮殿的雕花窗棂,洒在萧砚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挽着沾了油渍的龙袍袖口,手中握着铁签,专注地转动着烤串,炭火噼啪作响,肉香袅袅弥漫,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坚定而明亮,仿佛已经看到了大靖百姓安居乐业,家家户户餐桌上都摆着烤串、烤肠,大街小巷都充满着烟火气的美好景象。
谢云与沈巍站在萧砚身旁,一人手持烤串,一人握着酒盏,目光紧紧跟随着萧砚的身影,眼中满是敬佩与坚定。他们知道,跟着这样一位不拘小节、心系民生、智慧过人的帝王,大靖的未来,定然一片光明。而沈巍心中的烧烤兵法,也在这一刻,悄然生根发芽,等待着日后在军营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为大靖的军队,注入新的活力。
金銮殿内,炭火依旧旺烈,烤串的香气依旧浓郁,君臣同心的欢声笑语,依旧在殿宇中回荡。这场别开生面的登基大典,没有祖制的繁文缛节,没有帝王的高高在上,只有民生的烟火气,只有君臣的鱼水情,只有一个美食盛世即将到来的希望。而萧砚那件沾了油渍的龙袍,也成了这场大典中,最动人、最珍贵的印记,被永远地刻在了百官与百姓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