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害死了她......律者。”
曦绫抬起头,空洞地盯着侵蚀之律者。那双曾经如红宝石般璀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寂的、毫无生机的虚无。像是有人在里面点燃了一把火,又把那把火彻底扑灭,只留下灰烬和余烟。
鲜血从她的眼眶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流淌,在脸颊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痕迹。鼻子里也在淌血,一滴一滴,落在她白色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嘴角也有血,不是鲜红的,而是暗红的、近乎黑色的,像是已经在她体内积存了很久。耳朵里也有,顺着耳廓滑落,滴在肩膀上,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七窍流血。
那是只有在她彻底失控、不再压制体内力量时才会出现的景象。那些暴虐的、足以撕裂空间的崩坏能,在她体内奔涌,从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缝隙中溢出,带着她的体温、她的脉搏、她的生命。
惨白的脸色,没有丝毫血色,像是被抽干了血液的尸体。那对白色的耳朵耷拉着,尾巴垂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被遗弃在废墟中的、快要破碎的陶瓷娃娃。
却让侵蚀之律者忍不住地想逃走。
不是因为害怕——虽然她确实在害怕。那些从曦绫体内涌出的紫色光芒,正在疯狂地撕扯着她的身体,让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在灼烧,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而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空洞的、死寂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近乎绝望的虚无。
像是在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为什么......”
曦绫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低语,却又清晰地传入侵蚀之律者的耳中
“律者,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没有人回答。
侵蚀之律者悬浮在半空中,那些混乱的、流动的色块在她的身体表面疯狂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从里面冲出来。她的形态在微微颤抖,边缘在变得模糊,像是随时都可能消散。
不是她不想回答。
而是过于暴虐的压力,已经压得她连现如今的身形都难以维持。那些紫色的光芒像是无形的巨手,将她牢牢攥住,一点一点收紧,一点一点碾碎。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抹去,比往世乐土的侵蚀更快,更彻底
“回答我啊!”
曦绫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哭腔
“为什么——?!”
那些从她体内溢出的能量,在瞬间暴涨。紫色的光芒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整片往世乐土都在颤抖,那些已经崩塌的建筑残骸被碾压成粉末,那些还在空中飘散的光点被吞噬殆尽。
天幕裂开了。
不是被侵蚀之律者撕裂的,而是被曦绫的力量撑爆的。那些紫色的光芒从天幕的裂缝中涌出,涌入往世乐土的底层代码,涌入那些正在运行的、正在维护的、正在挣扎的程序。
外面,维尔薇正蹲在地上,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眼睛下面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觉了。
她正在构筑新的防火墙。
那些代码在她手下飞速生成,一串串数据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试图填补那些被侵蚀之律者撕开的裂缝。那些小方块——那些由她亲手编写的、用来骚扰侵蚀之律者的数据攻击程序——还在不知疲倦地撞击着那道屏障。
然后,她的电脑炸了。
不是真的爆炸,而是屏幕忽然变得一片雪白,然后闪过几道刺目的紫色光芒。那些她刚刚写好的代码,在紫色光芒中瞬间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该死的——”
维尔薇骂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试图挽回那些消失的数据
“这个家伙在里面弄什么啊?!”
屏幕又闪了一下。这次不是紫色,而是刺目的、让人睁不开眼的白色。那些还在运行的防火墙程序,在白色光芒中瞬间崩溃,化作无数细碎的、无法读取的乱码。
维尔薇咬了咬牙,转过头,朝梅喊道
“梅,把电线拔了,让那个家伙出来!往世乐土快要撑不住了!”
梅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那根早在发现不对劲时就已经拔下来的模拟舱电源线
“没用的。”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眉头却紧紧皱着
“她从里面逸散的崩坏能,在持续给模拟舱供电。普通的切断电源,对于她来说,根本没用。”
维尔薇看着梅手里那根电源线,又看了看屏幕上还在不断闪烁的紫色光芒,嘴角抽了抽
“这个家伙......”
她咬牙切齿地喃喃着,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击,试图修复那些崩溃的程序
“不知道维护起来很麻烦的吗!”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屏幕上的紫色光芒,还在闪烁。像是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又一下。
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