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起步，许多事还来不及摊开讲——比如周智如今坐的是督查位子，薪水之外另有门路；再比如，靠着提前三十年的见识，哪怕想压过林超人，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新世纪一到，互联网浪潮掀起来，随便押中几家初创公司，港城首富的名号，迟早换姓周。
运气再好点，跟盖茨掰掰手腕，也不是痴人说梦。
可眼下这世界，从来不是单纯的现实图景，而是混着电影里的刀光血影——陈家驹都能活生生站在街角，谁晓得下个转角会不会撞见更凶的狠角色？
单靠记忆，终究不够硬；真正能兜底的，还得是系统。
何况，心底那团火，也烧得他没法脱下这身制服。
cApo总部，助理处长办公室外，周智拉平领带，叩了三下门。
“进来。”
女声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推门而入。
“阿智，今天气色这么亮堂，是不是撞着什么好事了？”
办公桌后坐着的，是位四十来岁的女警官，鬓角微霜，眼神却锐利如刀，望向周智时，却柔得化了冰。
“madam，这是整理好的调查材料，请您过目。”
他双手递上文件夹，动作利落。
“哟，你小子啥时候学会这么踏实了？”
“材料条理清楚，逻辑扎实，不愧是海外镀过金的尖子生。往后脚踏实地干，少跟那些纨绔混混搅和。”
王处长翻了几页，点头赞许。
“嘿嘿，还不是大姨您手把手教出来的？”
周智往椅子上一靠，笑得没个正形，终于卸下几分紧绷。
两世为人，真正让他觉得血脉滚烫、有处可依的，也就眼前这位大姨。
在她面前，他可以赖皮，可以撒娇，可以做个不设防的小辈。
“刚夸你两句，尾巴就翘上天了。”
“你的转正批文，已经递到一哥案头，十拿九稳。加上这份材料，估摸后天，肩章就能正式挂上。”
“记住，走到哪儿，都得把警徽擦亮，别给警队抹黑，更别给你爸你爷丢脸。”
王处长斜睨了周智一眼，随即敛起笑容，板起脸来开始训话。
啰里啰嗦讲了一通后，她忽然顿住，目光直直盯住周智：“对了，听雷蒙提过，这桩案子，牵扯进你一个女同学？”
“就是当年在警校，你追得挺紧的那位方小姐吧？”
周智顿时面皮发烫，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这雷蒙，嘴怎么比茶楼阿姐还碎，消息传得比台风还快，转眼就刮到大姨耳朵里了？
“咳……呃，大概……是吧。”
“什么叫‘大概’？阿智，我不是背后嚼舌根，你年纪轻轻，家里又铺好了路，往后升迁指日可待。”
话音未落，王处长端起茶盏，慢条斯理抿了一口。
“尤其一哥，一直盯着你呢——说不定哪天，警队就要捧出一颗新星。”
“方小姐人怎么样，我不便多嘴，但她最近这些举动……说实话，跟你真不搭调。”
说完，她指尖重重敲了敲桌角那份卷宗——朱滔当庭反咬莎莲娜的供词。
陪审团没采信，法官也没采纳，可那几页纸，已在王处长心里埋下了刺。
“大姨，我明白您是替我操心，可我现在也成年了，是非轻重，自己心里有数。”
“Salina到底什么样，日子久了，自然见分晓。”
周智没半点火气，只觉暖意上心头——他知道，大姨字字句句，全是真心实意的牵挂。
“对了，大姨，我那个警号，啥时候能换一换？”
“5222这数字太扎眼，念起来像‘我二二’，听着就让人扶额。”
眼看大姨又要开口，他赶紧把话头一拐。
脸上浮起苦笑，这号码确实让他哭笑不得——倒不是迷信什么吉凶，但天天报号报得自己都想捂耳朵。
“少打主意！警号是铁档，哪能随你挑挑拣拣？凑合用！”
“再说了，好号早被抢光了，难不成全留给你挑？别人就活该捡剩的？”
王处长手一挥：“行了，先出去吧。”
周智耸耸肩，利落敬礼，转身往外走。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猛地炸响。
王处长抓起听筒，脸色倏地一沉。
“阿智，站住！”
挂断电话，她抬眼望向周智，眉峰拧紧：“立刻收拾东西，去旺角警署。”
“o记文建仁督查刚出事，一哥点了你名，临时接管o记，主查这案子。”
“过去后，手脚放稳些，这事水很深，别硬闯。”
“有麻烦，随时打我电话，我马上派人接应。”
周智立正回礼，胸口一阵滚烫。
虽说攒够20点侠义值就能延寿两年，可时间掐得死紧。
想往后活得敞亮，眼下就得铆足劲接活儿、破案子、赚侠义值——多兑几年命，才敢谈以后。
“周督查，来得正是时候！总部刚把调令传真过来，签个字吧。”
旺角警署里，雷蒙递过一份文件。
周智扫了一眼，内容无误，刷刷两笔，龙飞凤舞签下名字。
“太好了！咱们警署，总算添了位硬茬子！”
“早听说周督查在校时回回拿满分，这回出手，肯定叫人眼前一亮！”
见他落笔，雷蒙和周骠立马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夸得天花乱坠。
“署长说得没错！文督查这一倒，o记立马没了主心骨，正等着周督查这样的人压阵！”
两人轮番上阵，吹得周智脑袋发晕，耳朵嗡嗡响。
“打住，林长官、骠叔，先别捧我——我连案情都没摸清呢。”
“王处长只说文建仁出了事，还很棘手。到底怎么回事？得劳烦二位讲清楚。”
周智抬手一拦，止住满堂恭维。
心里虽已隐约浮起线索，可朱滔不是刚判了吗？
莎莲娜也安安稳稳住在别墅，朱滔的人马怎么又绕过他，盯上了陈家驹？
还是说——根本不是陈家驹出事，只是文建仁单独遭了劫？
不管怎样，案子又来了，对他而言，就是最实在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