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放开我！你给我站住！”
小景被雅加单手按在地上，几指落下，四肢顿时僵硬如石，只能冲着那道背影嘶喊。
“呃……！”
周智听见声音，转过身，目光落在地上的小景身上，停顿片刻。
“谁都说不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也猜不透路会拐向哪边……再周密的打算，也常常被现实推翻。”
他语气平实，没带起伏：“你眼下这处境，我挺上心；而且，真能搭把手。你真不跟我走？”
“什么？你……”
小景一愣，脱口而出：“你能帮我？真的？可为什么？”
她怔住，有两个缘由。
一是这话，像极了父亲从前常挂在嘴边的……一字一句，几乎原样复刻，从周智口中说出来，竟有种说不出的违和与熟悉。
二是他说“能帮”，她不信，更想不通：凭什么？
“为什么？”
周智嘴角微扬，笑了下：“不是刚说了？对你现在的处境，我有兴趣。”
“信不信，你刚才已经试过了。”
他抬眼扫了一圈四周：“这儿随便挑一个，都比你现在强得多。”
“天快亮了。你是继续缩在暗处，还是跟我走？”
话是问句，但没留余地。
他本就没打算等她点头……开口问，不过是让接下来的事顺当些。
若她肯配合，省力；若不肯，也不过是多费点手脚罢了。
“我……”
小景喉头动了动：“你没骗我？真愿意帮我，也能帮我？”
“嗯。”
周智应得干脆：“这种时候，我骗你图什么？你又还能挑谁？”
“走。”
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朝外大步走去。
车灯刺破夜色，引擎声一响，车子迅速驶离基地。
十来分钟后，轰然巨响撕裂寂静。
火光猛地腾起，瞬间吞没整片建筑群。
烈焰映红半空，停在基地前的车辆接连炸开，火球一个接一个爆开。
三道人影闪身跃进一辆完好无损的车里，引擎再响，眨眼没入浓黑深处。
......
清晨，码头。
两辆车远远驶来，稳稳停住。
丁青正叼着烟四处扫视，一见车影，立刻把烟往地上一摁，快步迎上去。
“周生！”
车窗降下，周智坐在后排。丁青立马挺直身子，语气恭谨。
“嗯。”
周智应了一声，开门见山：“我让你找的船，办妥了？”
“妥了！早就备好了！”
丁青语速利落，“接到您消息，我马上联系游艇协会租的……就在那边，您看合不合适？”
“带我去瞧瞧。”
话音未落，车门推开，风蓝和新语先下了车。
“请……这边走。”
丁青抬手引路，转身就往前带。
……
小景已经在他手上。眼下应该还没人察觉。
但她身份特殊……棒国官方至今未必知道她用了基因药剂。
可跟崔局长同属一个信仰圈子的人，八成心里有数。
否则，白博士凭什么精准找到她？
再大的组织，也绕不开国家机器这道墙。
所以一路上，周智就在琢磨：小景该藏哪儿？
最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稳。
他住的新罗酒店是五星级，背景硬，官方搜查时大概率不会盯上。
但酒店监控密布，进出留痕，太容易被顺藤摸到。
他转而想到丁青……不是把人塞他那儿，而是让他帮忙弄条船。
码头向来杂，三教九流都混得开。
丁青接到通知，连睡意都没顾上，爬起来就办。
周智要船，他不敢马虎。
上次接机闹过乌龙，这次绝不能再砸。
掂量着对方身份，他干脆直接租了艘游艇……
这才配得上周智的分量。
至于用途？有钱人出海散心，再平常不过。
“周生，您看……”
丁青领着人上了船。
这是艘中型游艇，设施齐整，原主是个富二代。
买它不便宜，养它更烧钱；用得又少，纯属玩票性质。
新鲜劲儿一过，多半闲置出租。
“不错。”
周智环视一圈，点头认可，“合同给我，这是你的。”
他随手抽出几沓美金递过去。
“谢谢周生！”
丁青笑着接下，麻利把合同递还，随即识趣告退：“那我先撤了，有事您随时招呼！”
人刚走远，周智便朝风蓝和新语示意：“把人带上来。”
“是，老板。”
两人应声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处。
不多时，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景被带进船舱。窗帘早拉严了。
“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周智打量她一眼……衣衫凌乱，头发微湿，脸上还沾着点灰。
“老板好！”
十来分钟后，她重新站到周智面前，一身干净便装，垂手而立，声音清亮，神情比在基地时沉静许多……身上几处被封的穴位，暂时压住了躁动。
“坐。”
周智抬手轻按桌面，示意她对面落座，又道：“右手放桌上，我看看你现在的状况。”
小景依言坐下，右手平摊搁在桌沿。
周智搭上她腕脉，眯眼凝神。
脉象刚劲，气血奔涌……
基因药剂改过的身体，恢复力强，脉搏自然不同寻常。这点，他早有预料。
可“见光死”这事儿，他还是没想通。
药剂融合了多种动物基因，按理说，阳光该是滋养，不是克星。
又不是吸血鬼，怕什么日头？
他指尖稍顿，精神力悄然探出，顺着腕脉滑入她体内，细细扫过。
无异常。
除了脉象本身，再没别的异样。
周智松开她手腕，指节轻轻叩着桌面，眼神沉静，脑子飞转。
忽然，他手指一顿，抬手在她颈侧、肩井、命门几处快速一点……
那是雅加当初封的穴，上船前风蓝和新语只解了行动相关的，这几处一直留着。
再搭脉时，果然变了。
脉势更猛，血流更快，五脏六腑的运转节奏明显加快……
这才是她药效全开时的真实状态。
和他在基地暗中观察到的反应，完全吻合。
“怎么样？”
小景忍不住问。
她力量暴涨，可每次用完药，都像被架在火上烤，痛得清醒，又清醒地痛。
那么短的时间内，身体就被强行改造了一次，其中的煎熬，光是想想就让人发怵。
更糟的是，现在连阳光都见不得，活脱脱像被世界剔除出去的异类。
本来就有两个人格，这下倒好，又多出一个来。
要是能选，她宁愿一拳打碎这份力量，也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