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从带老朱看南京大屠杀开始

金毛月下绝杀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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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若我辛弃疾有十万铁骑,必踏平建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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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东暖阁的窗户被厚实的帘幕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天光也透不进来。康熙皇帝玄烨坐在御榻上,面前的紫檀木小几上摊着一份关于淮河水患的奏折,朱笔搁在一旁,墨迹已干。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奏折上,而是死死盯着前方虚空之中那片幽冷的光幕。光幕上的文字,以一种近乎刻板的、列举档案的方式呈现,没有激昂的控诉,没有情感的渲染,只有一条条冰冷的时间、地点、文献名、具体描述和数字。然而,正是这种冰冷和“确凿”,像一把生锈的、带着倒刺的钝刀,缓慢而持续地切割着他的神经,带来一种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天幕的、混合着极致恶心、暴怒、荒谬和某种深入骨髓寒意的冲击。

“兵卒日啖人肉三斤……剔骨于市……析骸而爨……”

“绿营缺饷,杀流民充粮,腌尸千具贮地窖……”

“饥民肉贱,可为兵饷之补……”

康熙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胃部传来剧烈的痉挛,喉头涌起一股强烈的腥甜感,被他死死压了下去。这些描述,有些他隐约听过传闻,但向来斥为“明末余孽诬蔑”、“无知愚民以讹传讹”。可天幕不仅列出了具体的时间(顺治四年丁亥)、地点(永州)、文献(《永州府志》),甚至提到了“康熙版”!这是他年号下的地方志!还有“同治陕甘战争”、“乾隆帝朱批”……时间跨度从开国直到他孙子(同治)乃至更晚(光绪)!范围从湖南到陕西、甘肃到广东!

“制度性暴行……军事食人系统……权力介入深……地方官府到内务府……供应链管理……” 康熙感到一阵眩晕。这些词汇陌生而恐怖,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也绝不愿承认的、庞大而黑暗的体系。如果只是乱兵饥民在绝境中的个别兽行,尚可归咎于人性沦丧或监管不力。但“腌尸千具贮地窖”、“输出人脂罐”、“按月供应鲜肉二千斤”、“购玉尖二百副”、“地窖贮腌人腿八百条”、“女童肉每斤三钱”……这哪里是零星的暴行?这分明是有着稳定供需、价格体系、加工标准、运输路线甚至预算保障的……产业!而且,内务府、织造衙门赫然在列!那是直接为皇家服务的机构!

“乾隆帝对广东人市奏折的朱批甚至直言:‘饥民肉贱,可为兵饷之补’。” 这一行字,像烧红的铁钎,狠狠烫在康熙的视网膜上。乾隆,他的孙子!那个自诩“十全老人”、好大喜功、将“盛世”推向极致的孙子!竟然能在奏折上写下如此言语?即使是为了表现“务实”或“冷酷的幽默”,这也超出了人君的底线!不,这根本就不是人君应有之思!

“玉尖指幼儿的掌心肉……横顺三干斤……全仙宴需‘全仙’一具。择二八处子,精饲三旬,每日以蜂蜜涤体,谓之‘玉泉浴’……”

康熙猛地闭上眼睛,但那些文字仿佛有生命般钻进他的脑海,化成具体可怖的画面。他仿佛能看到那些被挑选的少女在所谓的“玉泉浴”中麻木的眼神,能看到作坊中忙碌的“加工”,能看到宴席上“玉尖”被呈上时食客们道貌岸然的脸……“特权阶层的身份消费”——天幕的定性冰冷而准确。这不是为了生存,这是为了彰显权力,为了变态的享乐,为了将同类彻底物化的极致傲慢与残忍!而他爱新觉罗家的奴才——内务府、织造衙门,竟然是这个“产业链”的重要环节!

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和耻辱感,几乎将他淹没。他自诩勤政爱民,以“仁”治天下,时常减免赋税,赈济灾荒。他无法想象,在他的“盛世”基石之下,竟可能隐藏着如此黑暗污秽、令人作呕的脓疮。不,不可能!这一定是伪造!是前明余孽、是那些仇恨大清的汉人文人,用最恶毒的心思编造出的、意图彻底抹黑大清、妖魔化满人的谎言!

“荒谬!无耻!一派胡言!!”康熙终于从喉间挤出嘶哑的低吼,他猛地挥袖,将小几上的奏折、茶盏统统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伪造!全是伪造!《永州府志》康熙版?朕即刻便命人查核,若有此等污蔑不实之词,编纂者凌迟!《江宁织造暗账》?织造衙门岂敢如此?!和珅家产清单?和珅……” 他想起那个在他晚年备受宠信、后来被儿子嘉庆收拾的巨贪,难道……

不,即便和珅贪腐,也不至于……腌人腿?八百条?

“西方观察者记录……国际档案……大英档案馆……东印度公司……” 康熙的愤怒中掺入了一丝惊疑。天幕引用的证据,不仅有“敌对的”汉人文献,还有西洋人的记录和外国的档案。这些洋人,虽然狡黠,但似乎并无必要如此详尽地编造这种针对大清的特定谎言。难道……

“特朗普海湖庄园派对,出现满清装扮的白人,满清并没有灭亡,而是换壳到了北美洲……美国就是‘北满清’。曼哈顿 (manhattan) 即:man hoton,即满城。普通话单词‘mandarin’:即‘满大人’。”

看到最后这段近乎荒诞的、跨越时空的“联系”,康熙先是愕然,随即涌起一股被彻底戏弄和侮辱的暴怒。这已经不是历史揭露,这是疯子的呓语!是将对他大清、对他爱新觉罗家族的污蔑,推向了不可理喻的境地!然而,在这暴怒之下,一丝更深的寒意悄然升起:这天幕,究竟是何方神圣?其目的,难道就是要用这种层层加码、直至匪夷所思的指控,彻底摧毁大清、摧毁满洲人在万朝心中的任何一点正当性吗?

“来人!”康熙的声音因极度愤怒和某种虚弱而颤抖,“传……传旨!彻查!给朕彻查光幕所言所有文献、档案!凡民间私藏、传播此类污蔑妖书者,立斩!凡地方志、文人笔记中有类似记述者,悉数修改、销毁!凡有再敢议论此天幕内容者,以谋逆论处,诛九族!”

他要用最酷烈的手段,扑灭这“妖言”的任何火星。但他心中清楚,这“妖言”已经通过这天幕,传遍了万朝。朱元璋、朱棣、崇祯……他们会怎么想?会怎么看他爱新觉罗·玄烨,看他的子孙,看这个“大清”?

康熙无力地瘫坐在御榻上,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源自文明和道德层面的彻底孤立与寒意。之前天幕揭露屠杀、思想禁锢、社会倒退,他尚可辩解是“不得已”、“时势所迫”、“维护稳定”。但“制度化食人”……这触及了人类作为“人”的绝对底线。任何辩解,在此等指控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甚至更加丑陋。他仿佛能看到,万朝那些帝王将相投来的、混杂着极致厌恶、恐惧与鄙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箭矢,将他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超生。

“万岁爷……保重龙体啊……” 梁九功跪在地上,带着哭腔。他也看到了光幕,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康熙没有回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渐渐淡去、却已将最黑暗梦魇植入他及万朝所有人脑海的光幕,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条被抛上岸、即将窒息的鱼。

南京,洪武朝。

奉天殿前巨大的广场上,朱元璋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骤然失去所有生命力的石像。午后的阳光炽烈,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从骨髓里透出的、冻结灵魂的寒意。他身后的太子朱标、燕王朱棣,以及一众侍卫大臣,全都面无人色,不少人双腿发软,几欲瘫倒。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蝉鸣,显得异常刺耳。

光幕上的文字,朱元璋看得很慢,很仔细。每一条文献,每一个数字,他都试图理解,又本能地抗拒理解。

“兵卒日啖人三斤……剔骨于市……”

“腌尸千具……”

“饥民肉贱,可为兵饷之补……”

“掠妇女……剖肉为食……盈十有五石……1800斤……”

“输出人脂罐……每件售银五两……”

“购玉尖二百副……横顺三千斤……”

“全仙宴……择二八处子,精饲三旬,每日以蜂蜜涤体……”

“女童肉每斤三钱,男子肉二钱……”

没有咆哮,没有怒骂。极致的暴怒和仇恨,超出了宣泄的阈值,反而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静止。朱元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翻涌着血海与尸山的黑暗。他的身体开始细微地颤抖,起初是手指,然后是手臂,最后是整个身躯都控制不住地剧烈战栗起来,仿佛在承受着千刀万剐的凌迟之痛。

“嗬……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那不是哭,也不是笑,是某种非人的、濒死野兽般的嘶气声。

“父皇!” 朱标哭着扑上来想扶他。

“滚——开!!!” 朱元璋猛地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那吼声中蕴含的悲愤与毁灭欲,让冲上前的朱标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朱元璋没有看儿子,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望向北方的天空,那双曾经洞察人心、驾驭天下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想要焚毁一切的疯狂杀意。

“建……奴……”

两个字,从他齿缝间磨出,带着血沫。

“猪狗……畜生……披着人皮的豺狼……不,豺狼尚不食同类……你们……你们连畜生都不如!!!”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泣血,句句含毒。

“咱的百姓……咱汉家的百姓……在你们眼里,就是军粮?就是腌肉?就是可以论斤买卖、出口外洋的货物?!就是可以精养细作、剥皮拆骨、满足你们这些禽兽口腹和炫耀之心的……两脚羊?!!”

“日啖三斤……腌尸千具……饥民肉贱……哈哈哈哈!” 朱元璋仰天惨笑,笑声凄厉如鬼哭,“好一个‘饥民肉贱’!好一个‘兵饷之补’!康熙!乾隆!你们这些自诩圣主的鞑子皇帝,就是这样补你们的兵饷,就是这样经营你们的‘盛世’的吗?!用咱汉家百姓的肉,垒起你们的金銮殿?!用咱汉家儿女的血,酿你们的太平酒?!”

他猛地转身,赤红的眼睛扫过瘫软在地的朱标、脸色惨白但同样双眼喷火的朱棣,以及那些瑟瑟发抖的文武大臣。

“都看见了吗?!都听见了吗?!这就是亡国灭种之后,咱汉人要过的日子!不是做奴隶!是做军粮!做食材!做商品!从皮到骨,从肉到脂,从活人到尸体,被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卖得点滴不剩!连死了,骨头都要被拆了烧火!连女人的……那里,都要被挖出来凑数!十五石……一千八百斤……那得是多少女子?!多少条人命?!”

无边的愤怒和悲痛,化作了最原始、最暴烈的毁灭冲动。朱元璋此刻心中没有任何计谋,没有任何权衡,只有一个念头:杀!杀光!将这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物种,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从根源上,断绝他们任何伤害汉家百姓的可能!

“拟旨!” 朱元璋的声音嘶哑而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沸腾的岩浆,“自即日起,凡我大明军队,与蒙元、女真、以及一切胡虏作战,不再受任何古之军礼、仁者之师约束!给咱杀!杀绝!斩草除根!破其部落,男子身高过车轮者,尽屠之!妇孺?妇孺亦不留!谁知道她们肚子里怀着的是不是将来的豺狼?!谁知道她们会不会把吃人的本事传给下一代?!”

“凡战场俘获之胡虏将官贵族,不必押送京师,就地以最酷烈之刑处死!剥皮、抽肠、凌迟、磔裂!怎么解恨怎么来!死后曝尸,喂野狗狼群!让他们也尝尝被吃的滋味!”

“凡我大明境内,现有之女真、蒙古、色目诸部,及一切疑似与胡虏有关联者,限一月内,全部迁至指定荒僻之地,严加看管,形同囚徒!敢有异动、串联、私藏兵刃者,全族诛灭!有通晓汉话、识文断字者,视为奸细,立斩!其孩童,永不许习汉文,接触汉人,世世代代,只能为最低贱之奴工,直至其血脉彻底断绝,或忘尽胡语,沦为痴傻!”

“给辽东都司、奴儿干都司传死命令!往北,往东,往一切白山黑水之地,给咱扫荡!见到女真部落,不管是否臣服,不管有无威胁,杀!烧!抢!把他们的山烧秃,把他们的水弄脏,把他们的猎场变成死地!咱要那地方,一百年,一千年,再也养不出一只能拿刀、会吃人的建奴!”

朱元璋的命令,已经超出了军事策略的范畴,变成了针对特定族群的、充满种族灭绝意味的疯狂诅咒。此刻的他,被天幕揭示的、超出人类想象极限的黑暗未来彻底刺激,陷入了某种半癫狂的状态。他要用百倍、千倍的残酷和先发制人的屠杀,来预防那“制度化食人”的惨剧有任何一丝一毫发生的可能。至于这会造成多大的杀孽,是否人道,是否明智,此刻的洪武皇帝,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在他心中,那些未来的“建奴”,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必须被提前消灭的、人形恶魔。

“还有,” 朱元璋血红的眼睛盯向户部、工部的官员,“给咱在边境,修墙!修最高的墙,最厚的墙!挖最深的壕沟!设立最严密的烽燧和巡逻!咱要把北边,彻底封死!一只野狗也不许南下!”

“标儿,棣儿,” 他最后看向两个儿子,眼神疯狂而郑重,“给咱记住今天!记住这光幕上的每一个字!记住咱汉家百姓,在未来可能会遭遇什么!记住这群建奴是什么东西!你们,和你们的子孙,若将来有谁敢对北边的野人心慈手软,有谁敢松懈边备,有谁敢忘了这血海深仇……咱在九泉之下,也要爬出来,把你们生吞活剥!因为你们不配做朱家的子孙!不配做汉人的皇帝!”

朱标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会流泪点头。朱棣则重重磕下头去,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眼中是同样被点燃的、近乎信仰般的杀意:“儿臣谨记!此生此世,必以扫清北患,绝此妖魔为己任!若违此誓,天厌之!地弃之!”

洪武朝的历史轨迹,在这一刻,被彻底染上了一层极端排外、预防性种族灭绝的黑暗色彩。朱元璋对北方边患的处置,将从“打击、分化、羁縻”为主,转向以“物理消灭和彻底隔绝”为最高目标的恐怖政策。这必将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其后果难以预料。但此刻,这位开国皇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惜任何代价,绝不让“食人帝国”的噩梦,有任何成真的可能。

北京,永乐朝。

朱棣站在巨大的北疆舆图前,背对众人,久久不语。他的背影挺直,但双手在身后紧紧交握,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殿内,姚广孝闭目捻动佛珠,嘴唇无声开合;夏原吉、蹇义等重臣面如死灰,不少人以袖掩口,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压抑。

光幕的内容,带来的不仅仅是愤怒和仇恨,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对人性之恶能够制度化的冰冷恐惧,以及对文明外衣之下可能隐藏的绝对野蛮的深刻警醒。

“陛下……” 夏原吉的声音干涩沙哑,打破了死寂,“此天幕所言……实在……骇人听闻,闻所未闻。然其所引文献、档案,似非空穴来风。若……若真有此等事于后世发生,则……”

“则清虏之政,已非夷狄之残暴可概,实乃堕入魔道,人伦尽丧,天地不容!” 蹇义接过话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颤抖。

朱棣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朱元璋那种暴怒癫狂,而是一种异常的平静,但那平静的眼眸深处,是冻结的寒潭,是翻涌的熔岩。

“少师,” 他看向姚广孝,“佛曰众生平等,慈悲为怀。对此等行径,佛当如何?”

姚广孝停下捻动佛珠的手,睁开眼,眼中亦无平日的慈悲,只有深重的悲悯与冰冷的洞彻:“阿弥陀佛。陛下,佛亦降魔。此非人行,实为修罗、饿鬼、畜生之道显化于人间。其以同类为资粮,以制度固罪恶,已彻底背弃伦常,泯灭人性。我佛虽有慈航普度之宏愿,然对此等沉沦魔道、以杀食为业之众生,亦需金刚怒目,以无边法力,涤荡妖氛,还世间清净。此非杀生,乃斩妖除魔。”

朱棣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舆图,声音冷冽如北地寒冰:“诸卿,此前天幕揭示清虏屠杀、禁锢、倒退,朕虽愤慨,犹以其为征服者之通病,或可归咎于文明差异、统治未谙。然今日……今日所揭,已非‘差异’或‘未谙’可解。此乃彻头彻尾之邪恶,是将其狩猎采集时代之野蛮遗毒,与权力结合后,孕育出的制度之癌!其以国家机器维系食人产业链,以官僚体系管理血肉作坊,甚至将人体制品纳入贸易……此非一朝一夕之偶然,乃是其政权本质之必然流露!一个视人命为牲畜、为货殖的政权,其存在本身,便是对‘文明’二字的终极亵渎!”

他走回御座,但并未坐下,手按在冰冷的扶手上,青筋隐现:“朕终于明白,为何其能行‘圈地’、‘投充’、‘逃人’诸恶法而无大愧,为何能心安理得行文字之狱、奴化之教。因其骨子里,便未将汉人,甚至未将治下之民,视为同等之‘人’!在其眼中,百姓与牛马猪羊无异,区别仅在于牛马用于耕作骑乘,而人……人肉可食,人皮可用,人骨可烧,人脂可售!所谓‘主子奴才’,不过是牧场主与牲畜的关系!”

这番剖析,比单纯的怒骂更为深刻,也更为可怕。它指向了统治哲学中最黑暗的深渊。

“陛下明鉴!” 夏原吉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我大明对此等潜在之魔患,绝不可有丝毫姑息。辽东、奴儿干都司对女真诸部之策,必须更为坚决彻底。然则,光幕所揭示者,乃其政权建立后之恶行。预防之道,或许不仅在于外部剿杀,更在于内部。”

朱棣目光一闪:“讲。”

夏原吉道:“臣观其食人产业链,涉及军营、官府、内务、贸易,甚至宫廷。此绝非底层军卒或个别酷吏所能为,必是上下勾连,形成利益网络,且有其生存之土壤——或是极端匮乏,或是特权的极度膨胀与不受制约。因此,我朝当引以为最深之戒:其一,必须确保仓廪实,边防固,绝不容许军队出现长期缺饷至需以人为食的绝境。其二,必须严刑峻法,对任何残害百姓、虐杀无辜之行径,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惩不贷,尤需严防官吏与豪强勾结,鱼肉乡里。其三,必须严格约束皇室、宗亲、勋贵之欲望,杜绝任何形式的穷奢极欲、猎奇炫富,尤需警惕将人之身体、生命视为玩物或珍馐的变态倾向。其四,对商贸需加强监管,绝不容许任何涉及人体制品之贸易存在,违者以谋反论处。”

蹇义补充道:“还有教化。必须不断重申‘仁者爱人’、‘民为贵’、‘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之圣贤教诲,使仁爱、慈悲、敬畏生命之念,深入人心。同时,需揭露一切夷狄之中可能存在之陋俗恶习,使百姓知华夷之别,不仅在衣冠礼仪,更在仁心人性。”

朱棣听罢,沉默良久,缓缓道:“卿等所言,俱是根本。然朕以为,最根本者,在于武力。若无强大武力御敌于国门之外,则一切仓廪、法制、教化,皆成虚谈。建奴能以制度化食人,正因其武力强盛,可镇压一切反抗,可强行推行其恶法。因此,朕之下西洋,固在扬威通商,朕之五征漠北,更在消除边患。然今日之后,对东北之女真,朕之策略需更明确:剿抚并用,以剿为主;分化瓦解,以灭强部为先。务必使其永无统一壮大、觊觎中原之可能。此非为一时之功,乃为万世之安。朕要留给子孙的,是一个绝无‘食人魔’威胁的江山。”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传旨:自即日起,军中再倡‘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之岳武穆遗训,敢有侵害百姓,尤其敢有杀伤平民以为食者,无论官兵,主犯凌迟,全军连坐!内官衙门、皇室采办,严加核查,凡有涉及怪异食材、珍稀玩物之采购,需经多重审核,敢有以人命或人体为戏者,经手之人皆斩!对女真诸部之侦查打击,提升至最优先。另,命翰林院,将今日天幕所示之清虏恶行,择其要者,编入训诫,发于各藩王、勋贵、文武大员,使其触目惊心,常怀戒惧!”

朱棣的应对,相对朱元璋而言,少了些癫狂的种族灭绝色彩,多了些制度的反思和预防。他依然将武力置于首位,但同时也强调了内政、法制和教化的重要性。他将“食人”视为政权彻底野蛮化的标志,并决心从根源上杜绝大明滑向任何类似深渊的可能。这会影响他对军队纪律的强调,对皇室欲望的约束,以及对北方边患永不松懈的警惕。永乐朝的扩张性或许会更强,但其内部对“仁政”底线的强调,也会因这天幕的刺激而更为突出。

深宫之中,万历皇帝被剧烈的呕吐感惊醒。他宿醉未消,头痛欲裂,太监连滚爬爬地进来,语无伦次地禀报了天幕再现及其内容。起初万历还不耐烦,但当听到“兵卒日啖人肉三斤”、“腌尸千具”、“饥民肉贱可为兵饷”、“输出人脂罐”、“购玉尖”、“全仙宴”、“女童肉每斤三钱”这些具体的词句时,他腹中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将昨夜喝下的酒、吃下的珍馐,混杂着酸水和胆汁,一股脑全吐在了华丽的锦被上。

“呕——!!!咳咳……住口!别……别说了!!” 万历脸色惨绿,挥手打断太监,自己趴在床沿,继续干呕,直到吐无可吐,只剩下剧烈的抽搐和满眼的泪水。

“疯了……都疯了……这世道……不,是那建奴……是魔鬼!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万历瘫软在污秽之中,声音嘶哑,充满恐惧。他贪财,他怠政,他挥霍无度,但他至少……至少从未想过,人肉是可以日常食用、可以腌制储存、可以明码标价、可以精加工、可以上宴席的东西!这完全超出了他对“恶”的理解范畴。

他想起自己为了修建陵墓、满足享乐而加征的“三饷”,虽然逼得许多百姓家破人亡,易子而食的惨剧也偶有耳闻,但那是在绝境之下,是个别的、绝望的行为。可天幕描述的是什么?是军队的常规补给?是内务府的预算采购?是出口创汇的商品?是特供宫廷的“盛宴”?

“和珅……地窖里腌人腿……八百条……” 万历想到那个未来巨贪的名字,不寒而栗。贪钱贪到这种地步?不,这已经不是贪了,这是……病!是整个朝廷,从上到下的,深入骨髓的恶疾!

“难道……难道我大明若是亡了,将来……将来朕的子孙,朕的百姓,也要被……被做成‘玉尖’、‘横顺’、‘人脂罐’?” 这个念头让万历如坠冰窟,浑身发抖。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具体地感受到“亡国”二字的恐怖,不仅仅是被杀,而是被物化,被分解,被食用,被贩卖!这比凌迟处死更令人毛骨悚然!

“张鲸!张鲸呢?!” 万历嘶声叫道。

“皇爷,奴婢在!” 张鲸连滚爬爬进来,也被眼前的污秽和皇帝惨白的脸色吓住了。

“去!把……把辽东的奏报,还有陕西、山西、河南……所有有关灾荒、民变、边情的奏报,统统给朕拿来!现在!立刻!” 万历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慌,“还有,传朕口谕给内阁和户部,今年的辽饷、剿饷……再议!能减则减!不能减……也想法子缓征!不能再逼了!不能再把百姓往绝路上逼了!不能……不能让他们变成……变成别人嘴里的肉啊!!”

极度的恐惧,暂时压倒了他对钱财的贪欲和对朝政的厌倦。他或许依然不会真正勤政,但“避免大明百姓沦为食材”这个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惧,可能会让他对加征赋税、特别是可能激起大规模民变的政策,产生一丝犹豫和忌惮。这点微小的改变,在明末的危局中,或许毫无作用,但也算是天幕带来的、一点扭曲的、基于自保本能的影响。

煤山,老槐树下。

崇祯皇帝朱由检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光幕上一条条罗列的文字。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仿佛在看一份与己无关的、遥远异邦的残酷报告。只有那微微抽动的眼角,和死死抠进树皮、已然渗出血迹的指甲,暴露了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制度化……产业链……供应链……预算保障……” 崇祯在心中默念这些词汇。他不懂“资本主义萌芽”,但对官僚体系的运作、对财政的捉襟见肘、对军队的失控,他太熟悉了。正因如此,他才更能理解,天幕描述的这套“食人系统”,在某种极端情境下,结合绝对的权力和彻底的道德沦丧,是有可能“运行”起来的。这不是一群疯子的偶然行为,而是一个系统性的、持续性的罪恶。

“饥民肉贱,可为兵饷之补……” 崇祯低声重复乾隆的“朱批”,嘴角竟然扯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他想起了自己为了筹措辽饷、剿饷,焦头烂额,几乎与满朝文武为敌的情形。如果……如果当时也有人给他出这样的“主意”,在彻底绝望、又手握绝对权力、且早已不将某些百姓当人看的情况下,他……会不会有一瞬间的动摇?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也让他对那个未来的“乾隆皇帝”,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鄙夷、愤怒与一丝物伤其类的复杂情绪。

“原来,亡国之后,百姓要承受的,不仅仅是刀兵、剃发、奴役……还有这个。” 崇祯的目光扫过“玉尖”、“全仙宴”、“人脂罐”等词,心中一片冰凉的麻木。之前看到嘉定三屠,他痛彻心扉;看到“奴才思维”,他悲哀无力。但看到这“食人系统”,他反而有种超脱般的平静。因为这意味着,他即将告别的这个世界,在他死后,会堕入一个他连想象都无法企及的、更深的地狱。而他,连同他的大明,不过是这地狱降临前,一段还算“正常”的、充满痛苦挣扎的序曲。

“也好……” 崇祯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都结束吧。这吃人的世道,这即将沦为食材的江山……朕,先走一步。慈烺,慈炯,慈焕……但愿你们,能躲得远远的,千万别落到这口锅里……”

他最后望了一眼紫禁城的方向,眼中已无泪,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慈悲的绝望。然后,他毅然将头伸进了早已准备好的绳套。天幕上那些关于“人体制品产业链”的血腥描述,成了他生命尽头,最后也是最黑暗的背景音。他的死,不仅是一个王朝的终结,似乎也象征着一个相对“正常”的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难以言喻的恐怖新时代的开启。而他,至死也不愿完全相信,那会是华夏的未来。

不同的平行时空,不同的帝王将相,被这触及人类最深层禁忌的指控,震撼得几乎失语。

大秦,咸阳宫。

秦始皇嬴政看完,眉头紧锁,良久,对李斯道:“此清虏所为,与长平之役后,武安君白起坑杀赵卒四十万,可有相似之处?”

李斯躬身,谨慎答道:“陛下,皆是以人命为草芥。然长平之役,乃战时杀降,为绝后患,虽酷,乃兵家手段。且坑杀而非食之。清虏所行,乃平战皆然,将军民视为可再生物资,屠宰食之,甚至形成定制贸易,此非兵事,实乃……风俗之恶,制度之毒。其残忍酷烈,亘古未见。昔日桀纣之暴,亦未闻有系统食人之举。”

赵高在一旁尖声道:“陛下,此必是蛮夷未曾开化之陋习!我大秦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行郡县,以法为教,以吏为师,文明昌盛,岂容此等禽兽之行?可见这清虏,实乃化外野人,不配君临华夏。陛下当日扫灭六国,便是要杜绝此类蛮夷祸乱中原之可能。”

嬴政微微颔首,但眼中仍有思索:“然其能以如此恶政,统治二百年,其中必有驾驭之道。其法虽恶,其控甚严。朕之律法,亦需使民畏之如虎,然目的在使其勇于公战,怯于私斗,非使其相食。传令廷尉,重修秦律,凡境内有杀伤无辜、尤其有食人肉者,无论缘由,俱五马分尸,夷三族。地方官吏知而不报,同罪。朕要以最酷之法,防微杜渐,绝此恶俗苗头于大秦境内。至于北边胡人……蒙恬。”

“臣在!”蒙恬出列。

“加大北击匈奴力度,筑城移民,务必使其远遁,永绝南下牧马、带来腥臊恶习之可能。凡捕获之匈奴贵族,不必献俘,可就地车裂,以儆效尤。”

嬴政的反应,是将“食人”视为必须用最严厉法律杜绝的、极其卑劣的蛮夷习俗。他强调大秦的“文明”与清虏的“野蛮”对立,并意图用更严密的法和更强的武力,防止任何类似的“野蛮”侵蚀他的帝国。他并未深入思考这种“制度化食人”背后反映的权力本质,只是将其归为需要清除的低等文化。

大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的反应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暴怒和杀意。

“禽兽!豺狼!不,豺狼亦不如!”刘彻一脚踹翻御案,拔出腰间长剑,狠狠劈在柱子上,火星四溅,“传朕旨意!自即日起,凡我汉军与匈奴接战,不再受任何古礼约束!给朕杀!杀光!俘获之匈奴王侯贵种,不必送京,就在军前,给朕活剐了!取其心肝,祭奠阵亡将士!朕倒要看看,是匈奴人凶,还是朕的刀利!”

“还有,彻查各边郡,有无将士私自虐杀、甚至……甚至食用胡虏或平民之事,有则立斩,主将连坐!我堂堂天汉,礼仪之邦,岂可沾染此等腥臊恶行!谁敢坏朕规矩,朕就让他全家都变成‘军粮’!”

卫青、霍去病肃然应诺。刘彻的愤怒,源于一种强烈的文明优越感受到玷污,以及对自己军队可能受“污染”的担忧。他将“食人”完全归咎于匈奴等“蛮夷”的天性,并决心用更猛烈的暴力回击,同时严格约束己方军队,划清文明与野蛮的界限。他并未考虑这种暴行在极端情况下,是否可能在任何群体(包括汉人)中发生,只是将其贴上“胡虏”标签,然后加以毁灭。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与群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一次,连一向敢言的魏征,也面色灰败,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

最后还是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沉重:“诸卿……朕尝读史,知饥荒之年,或有易子而食之惨剧,此乃人间至痛,朕每闻之,心恻然。然今日天幕所示……已非饥荒所致,更非个别惨剧。此乃……以国家之力,行鬼蜮之事。其背后,非关饥馑,而在人心之彻底沦丧,权力之彻底腐败,制度之彻底邪恶。”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目光扫过众臣,眼中是深深的悲悯与决绝:“朕创立大唐,夙兴夜寐,所求者,无非海内升平,百姓安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此乃人君之本分,文明之基石。然清虏之政,与此背道而驰,南辕北辙,竟至于斯!朕不敢想象,若我大唐有朝一日,法度松弛,道德崩坏,权力失制,是否会滑向如此深渊?”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道:“陛下,此乃万世之警钟。清虏之恶,在于将其蛮族旧俗与专制权力结合,且不受任何道德礼法制约,故能衍生出此等人间地狱之景象。我大唐欲避免此祸,首在坚持仁政,以民为本,使百姓安居,仓廪充实,则从根本上断绝此类惨剧之土壤。次在健全法制,严惩不法,尤需制约权贵,防止其欲望无限膨胀,视民为刍狗。再次,需倡明教化,弘扬仁爱忠恕之道,使上下皆知敬畏生命,恪守人伦。”

杜如晦补充:“陛下,军队尤为关键。光幕显示,其食人系统,多与军队相关。我大唐府兵、边军,必须严明军纪,保障粮饷,绝不容许出现以人为食之情形。对将领之约束,尤需加强。此外,对四方藩国、边裔部族,需恩威并施,然对其有违人伦之恶俗,必须严斥禁绝,绝不容其流入中原。”

李世民重重点头:“诸卿所言,字字千金。传朕旨意:重申《唐律》中关于杀人、食人之严刑;命各道州县,严密关注民生,遇灾荒必全力赈济,敢有克扣赈粮、漠视民命者,斩!命兵部、各卫府,再申军纪,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敢有侵害百姓、杀良冒功,尤其敢有伤人食肉者,无论官兵,主犯凌迟,同队皆斩!对突厥、吐蕃、高句丽等,朕自当以王道服之,然若彼等行此禽兽之事,朕必发兵灭之,以彰天道!”

李世民的反应,是将“制度化食人”视为对“仁政”理想最极端的反动,是最深重的统治失败和文明耻辱。他从制度、道德、军事、外交等多方面反思,强调预防和根本治理。这体现了他作为杰出政治家的深刻洞见和责任感。他将此视为对自己统治的终极警告,决心从各个方面加固大唐的“仁政”堤坝,防止任何类似的邪恶滋生。这种全面而深刻的反思,是其他许多帝王所不及的。

开元年间,李隆基在最初的剧烈恶心和恐惧之后,陷入了一种更深的自我麻痹和逃避。他紧紧搂着杨玉环,仿佛要从她温软的身体上汲取一点对抗那可怕描述的暖意。

“玉环……朕的江山,绝不会如此……朕是圣主,天下太平,百姓富足……怎会有那等事……” 他喃喃道,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杨玉环也吓得花容失色,颤声道:“三郎是真命天子,自有百神呵护,那些北地蛮夷的恶事,绝不会降临到我大唐。”

“对,对,朕是真命天子……” 李隆基重复着,努力将脑海中那些“腌尸”、“人脂罐”、“玉尖”的画面驱散,“高力士,今日的歌舞呢?朕要与贵妃赏舞,听曲,那些……那些污秽之事,不许再提!传令下去,凡有议论今日天幕者,以妖言惑众论处!”

他选择用更华丽的声色,来掩盖那被勾起的、对人性至暗与权力至恶的恐惧。然而,那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他会更加沉迷于眼前的享乐,也会对可能带来动荡和“野蛮”的因素(比如安禄山这样的胡将)潜藏更深的疑虑,但这疑虑与他享乐的欲望相比,依然薄弱。他只是本能地想逃离那可怕的画面,逃回他精心构建的、歌舞升平的“盛世”幻象中去。

大宋,汴京。

宋徽宗赵佶的反应是极度的厌恶和撇清。

“蛮夷!果然是未曾开化的蛮夷!行此等禽兽不如之事,简直污了朕的眼!”赵佶用丝帕捂着口鼻,仿佛光幕上的文字散发着恶臭,“想我华夏,礼乐之邦,仁义所在,岂有此等骇人听闻之恶俗?可见这金人(他仍以金代指后金),实乃不可理喻之禽兽。我大宋与之盟好,真是……真是有辱斯文!”

他完全将“食人”视为金人(清虏)特有的、低等的、令人作呕的习俗,与自己高雅文明的大宋截然对立。这种认知,既是一种本能的文明优越感,也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通过将对方彻底“非人化”,来消除其带来的恐惧和不适。他并未从中看到任何对自身统治的警示,反而更加确信自己文化的优越和正确。至于“联金灭辽”可能引入“禽兽”的隐患,他选择性地忽视了,或者认为可以用“礼乐”教化之。

而在黄州,苏轼在剧烈的心理冲击后,陷入了一种近乎虚脱的悲凉和哲思。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荀子言性恶,需以礼法化之……然则,礼法崩溃,权力失制,人性之恶,竟能堕落到如此地步么?”苏轼望着江水,目光空洞,“非为求生,而为取乐;非因饥饿,而为贸易;非止个人,而成制度……此非人性之恶,实乃权力之癌,制度之毒,将人性中最后一点微光也吞噬殆尽了。”

“那‘全仙宴’,那‘玉泉浴’……将活人生生养成食材,何其精致,何其残忍!这已非野蛮,而是野蛮披上了文明的外衣,是极致的虚伪与暴虐结合产生的怪胎。清虏之政,可谓集古今之恶之大成。与之相比,什么党争,什么贬谪,什么怀才不遇,都显得……微不足道了。至少,那还是‘人’的烦恼。而彼处,已无‘人’的存在,只有‘物料’和‘消费者’。”

他感到一种文明彻底沦丧后的虚无。之前的屠杀、奴役,至少对象还是“人”。而“制度化食人”,则意味着对象被彻底物化,连“人”的资格都被剥夺。这是对“文明”概念本身的彻底否定。

“吾尝欲‘兼济天下’,欲‘为民请命’。然见此幕,方知有些‘天下’,有些‘民’,所处之境遇,已非‘请命’可救。那是一个完全由魔鬼统治的、将人视为牲畜的国度。除了彻底摧毁,别无他法。可悲,可叹,我华夏文明,竟曾落入此等魔掌之中,长达二百余年……这二百年,华夏的灵魂,可还安在?”

苏轼的思考,已经超越了具体的政治批判,触及了文明存续的哲学层面。他对清朝的定性,达到了最严厉的程度——“魔鬼统治”。这代表着他认为这个政权已经丧失了任何统治的正当性,其存在本身就是对人类的犯罪。这种认识,虽然绝望,却异常深刻。

而在另一个时空,辛弃疾的怒火,在极致的暴怒之后,化为了一种冰凉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贼子!安敢如此!安敢如此!!!”辛弃疾初始的怒吼震得屋瓦簌簌作响,他双眼赤红,仿佛要滴出血来,“若我辛弃疾有十万铁骑,必踏平建州,屠灭其种,将其酋长贵族,绑于柱上,日日凌迟,片肉喂狗!将其所谓‘兵卒’,尽数坑杀,一个不留!此等禽兽,留于世间,便是对天地,对华夏,对一切生灵之亵渎!”

他剧烈的喘息着,然后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嘶哑,充满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岳武穆云:‘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此乃诗家壮语,激励士气。然这建奴,竟将其变为现实……不,是比那更卑劣万倍的现实!他们吃的,不是战场仇敌,是他们宣称要统治的子民!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妇孺老弱!”

“所以,什么‘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不!对于这等东西,不能驱逐,只能毁灭!从肉体到名号,彻底毁灭!让其子孙后代,闻‘女真’、‘建州’之名而羞惭欲死,让其文字历史,永远蒙上‘食人魔’之污名!我汉家儿郎,从今往后,与彼等之仇,不共戴天,唯有你死我活,绝无任何妥协共存之余地!凡我同胞,敢有与建奴媾和、甚至心生怜悯者,便是华夏之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辛弃疾的反应,是将仇恨绝对化、永恒化。他将清朝政权及其族群,彻底定性为必须被物理和文化上双重灭绝的“非人”存在。这种极端的态度,源于天幕揭示的罪行触及了人类情感的绝对底线。在他心中,任何面对此种罪恶时的犹豫、宽恕或理性分析,都是不可接受的软弱甚至背叛。他的“北伐”理想,因此而染上了更浓烈的种族复仇和文明圣战的色彩。

……

天幕的光,在万朝时空死一般的寂静与各种极致的情绪震荡中,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但它所投下的阴影,那关于“制度化食人”、“人体制品产业链”的黑暗描述,却如同最污秽的墨汁,泼洒进了各时空的历史意识之中,再也无法洗去。

乾清宫的康熙,在暴怒与恐惧中下达了严酷的禁言令,但他内心那关于“盛世”根基的自信,已然崩塌。

南京的朱元璋,在癫狂的杀意中,将预防性的种族灭绝政策推向了极致。

北京的朱棣,在冰冷的反思中,加强了对内外的全面控制与道德堤防。

深宫的万历,在极度的恶心与恐惧中,或许会对盘剥百姓的政策产生一丝本能的犹豫。

煤山的崇祯,在麻木的绝望中,将自缢视为对即将到来的、更深地狱的逃避。

嬴政强化了法律对“食人”的禁止,刘彻发誓要更猛烈地打击匈奴,李世民全面反思了仁政的各个层面,李隆基更深地躲入享乐,赵佶巩固了文明的优越感,苏轼陷入了文明的哲学悲叹,辛弃疾将仇恨绝对化为毁灭……

万朝的历史河流,被这来自“后世”的、触及人类最黑暗想象的指控,激起了滔天巨浪,每一道波浪都扭曲着原有的轨迹,冲刷出新的、或更激进、或更保守、或更反思、或更逃避的河床。而历史的可能性,在这无数被剧烈搅动的平行时空支流中,变得更加混沌难测。

苍穹依旧沉默,仿佛在默默记录着这一切因“天幕”而起的剧变,并等待着下一场,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或许更为惊人的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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