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冲破胸膛,后背早已被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浸湿了衣摆。这道虚影的恐怖,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哪怕他拼尽所有底牌,动用压箱底的秘术,也绝无半分抗衡之力,唯有退避,才有一线生机。
就在李凡拼尽全力向后疾退、几乎要支撑不住之际,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的天际尽头,几道身影正踏着灵光,如流星赶月般疾驰而来,衣袂翻飞间,正是他熟悉的青云、虎子,还有墨麒麟等人,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近,显然也察觉到了断魂崖这边的异常。
他们乘坐着漆黑飞舟,冲破层层阴云,越来越近,能清晰地看到虎子焦急的脸庞,以及青云凝重的神色。
李凡心中一紧,急忙运起全身力气,朝着他们厉声大喝:“青云,虎子,不要过来!快退!”
他的声音带着灵力的加持,穿透狂风,清晰地传入青云等人耳中。
可此时,灵玄身前的道人虚影已然越来越清晰——一袭素白道袍,袖口绣着与灵玄一模一样的灰云纹,腰间隐约悬浮着一枚古旧铜铃,与灵玄手中的乱魂铃气息同源,只是那铜铃散发的阴寒之气,比灵玄的要浓郁百倍。
唯有他的面容,被一层厚重的灰雾遮掩,看不清模样,可那从灰雾中隐约透出的眼神,却带着极致的淡漠,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只是蝼蚁般的存在,那股俯视众生、睥睨天下的冰冷,足以让人神魂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青云和虎子等人的飞舟,在距离李凡五百丈外的地方,骤然停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屏障,如同铜墙铁壁般挡在他们身前,任由他们如何催动灵力,如何全力冲击,都无法向前挪动半步。
虎子浑身灵力暴涨,风雷双翼虚影展开,试图冲破屏障,可他周身的灵力刚一靠近屏障,便被那股恐怖的威压碾压,瞬间紊乱不堪,连运转都变得困难。
“凡哥!”虎子急得双目赤红,朝着李凡的方向嘶吼,声音中满是焦急与不甘,“这个道人是谁?在他面前,我的灵力都无法运转,连动一下都难!”他拼命攥紧手中的镇山印与镇海印,周身的风雷之力疯狂涌动,却依旧无法挣脱那股威压的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凡独自面对那道恐怖的虚影,心中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墨麒麟、玄龟、青鸾等人也面色惨白,浑身微微颤抖,他们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大能,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气息,那道虚影的威压,仿佛能直接碾压他们的神魂,让他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青云扶着飞舟的边缘,指尖紧紧攥着灵云剑,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担忧与凝重,她能感受到李凡周身的气息紊乱不堪,也能感受到那道虚影的恐怖,却只能被困在五百丈外,无能为力。
李凡后退了上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周身的灵力剧烈波动,胸口的剧痛再次袭来,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
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那道道人虚影的威压实在太过强大,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攥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仿佛对方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将他彻底抹杀。
那道人虚影微微垂眸,目光淡淡地朝脚下的灵玄瞥了一眼,没有多余的动作,一道冰冷淡漠、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天之外,又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在断魂崖上空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废物!”
话音未落,灵玄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原本就萎靡的气息,更是弱得几乎要断绝。
他挣扎着趴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焦黑的山石,浑身颤抖不止,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不停磕头求饶:“师父赎罪,师父赎罪!弟子无能,没能顺利激活七星炼魂阵,求师父再给弟子一次机会,弟子一定将功补过,杀了李凡,夺取他身上的秘宝,助师父得到化生瓶!”
他的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很快便染红了身下的山石,可那道人虚影依旧面无表情,灰雾遮掩的脸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的灵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废物。
那股淡漠的眼神,再次扫向李凡,李凡只觉神魂一震,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穿刺识海,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连动弹都变得困难。
“凌天的传人?”道人虚影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淡漠,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倒是有些门道,能破了灵玄的噬魂掌,还能抵挡乱魂铃与索命道音。”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李凡,眼神轻蔑漠然,全然是俯瞰蝼蚁般的不屑与冰冷。
随即他抬眼淡淡瞥向虚空之上,那里凌天正与灵虚子激烈缠斗,死死被阻拦在东域虚空之外,寸步难进。
两大顶尖强者隔空死战,气息震荡苍穹,眼看胜负之分,转瞬便定。
隐于灰雾深处的道人嘴角勾起一抹凉薄嘲讽的淡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漠然戏谑:“师弟,倒是多谢你,替我拦下这老东西。”
虚空之巅,正与灵虚子缠斗不休的凌天骤然侧目,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怒视大夏国这片地界,厉声暴喝:“道衍,你这老匹夫,竟敢半路截胡,抢夺属于本尊的机缘!”
灵虚子周身灵光早已不复鼎盛,色泽黯淡不少,耗损颇重,听闻此言,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回道:“凌天,事到如今,你总该信了。”
凌天面色暴戾森寒,一声冷哼落下,周身魔气骤然暴涨,攻势愈发狂暴狠厉:“既然如此,那本尊便先斩了你,再去清算道衍,夺取机缘!”
灰雾中的道人虚影缓缓收回视线,那双饱经岁月沉淀的沧桑眼眸,再度沉沉落于李凡身上。目光深邃悠远,似能看破皮囊虚妄,洞悉神魂本源,将一切隐秘尽收眼底。
片刻后,他微微顿住,轻咦一声:“你这个小子身上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