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寺内的枪声响起,在这寂静的午夜犹如炸雷。
这几道枪声,不仅预示着战斗开始,更是服部武雄他们发起进攻的信号。
服部武雄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动了。
他从东边的角落处站起来,刀出鞘,纵身一跃翻过围墙。
片刻之后,岛田魁、大石锹次郎、东堂三人组也纷纷翻进了院子。
至于七兵卫和尾关政一郎,他们不是战斗人员,贸然跟上来反而会给大家拖后腿。
“队长?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东堂指了指骸骨寺的主殿。
他们没有夏川那么多的时间去仔细观察哪里的落叶比较厚,所以第一时间就盯上了主殿的大门。
主殿正面是一堆坍塌的梁木,门板早就烂没了。
粗大的主梁斜着卡在门框和地面之间,上面还压着碎瓦和泥土。
整堆废墟少说有几百斤。
“好像进不去啊,局长他们是从哪里进去的?”
大石的眼睛盯着那堆废墟,刀已经握在手里。
看起来和正常人体型差不多的岛田魁说道:“什么进不去,搬开不就行了!”
他把刀插回腰间,弯下腰,双手抓住最上面那根梁木的末端。
这根木头应该是大殿的主梁,极为粗壮,岛田一个人勉强环抱住。
正常情况下,这绝不是一个人能搬动的。
但夏川收进零番队的,可都没有正常人。
岛田手指扣住梁木,深吸一口气,猛地往上一抬。
一声沉闷的响动过后,那根梁木竟然被岛田生生搬了起来,岛田把那根木头往旁边一扔,顿时溅起一大片灰尘。
大石和东堂他们见状也顾不得自己惊讶的嘴巴了,赶紧上来帮忙,去搬碎瓦和较小的木料。
服部武雄站在一旁,刀横在身前,盯着大殿深处的黑暗。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大门前的废墟被清出了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缺口后面是大殿的正面。
门已经没了,只剩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战斗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服部第一个钻了进去。
大石紧随其后,然后是岛田和东堂三兄弟。
……
外面的动静那么大,大殿深处,暗乃武的首领笕十藏当然也听到了。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青木夏川竟然还带人来了!”
他身边的暗乃武二号人物黑岩冷笑道:“他不带人来才是不合理吧。
我可听说他前段时间带着新选组一举剿灭了长崎的所有福寿众。这家伙还真是把北辰一刀流“做大官”的精髓学到手了。”
笕十藏闻言沉默了片刻。
忍者这种生物,最擅长的就是打闷棍、搞偷袭,但放在正面战场上就不行了。
一个顶级的剑士在面对一群忍者的时候,一不小心也很容易着了道。
但如果是数量相等的武士,就算这些武士实力一般,结成战阵以后,也不是一群忍者能对付的。
他把目光投向大殿中央。
围绕着夏川和剑心各自形成了两个战团,他们脚下各自躺着五六个忍者的尸体。
从屋顶漏下来的月光,照出他们的轮廓。
一身黑衣的夏川根本就看不出身上的血迹。
这个人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刀势没有弱过一分。
黑岩看得出,这不是在强撑,而是根本没有用到全力。
那种收放自如的从容,像极了一只猛虎在戏弄猎物。
而剑心比夏川也不遑多让。
他的虽然身上衣服有几处破损,但依旧从容不迫,剑术精准犀利。
老人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拧成了一个麻花。
三十多个忍者,绳网、铁蒺藜、油、地洞、天花板的偷袭,所有的陷阱和手段都用上了。
换来的是满地尸体,和那两个几乎无伤的身影,再打下去暗乃武就要被夏川他们两个给杀光了。
笕十藏偏过头,朝身后黑暗里越来近的动静看了一眼。
“左近,你带着夜一郎他们去拦住援兵,我留下来来对付河上彦斋,如果我失败了,你带着他们立即离开。”
黑岩左近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急切说道:“首领,我们现在撤还来得及,杀河上彦斋何必急于一时呢?”
笕十藏挥手打断了黑岩,他拍了拍左近的肩头,郑重的说道:“黑岩你应该知道大人的身体不好,下一任将军的人选你应该猜得到吧。”
“你是说,一桥大人?”
笕十藏点了点头:“不错,我们暗乃武被御庭番众已经压制太久了。这是我们暗乃武的机会,所以河上彦斋一定要死,如果我失败了,那你就是下一任暗乃武的首领。”
黑岩听懂了笕十藏话里潜藏的意思。
暗杀京都四大人斩,是一桥庆喜的命令。
现任将军德川家茂一旦死亡,一桥庆喜毫无疑义就是最有可能的将军继承人。
所以执行好他的命令,暗乃武才有可能压过自己的老对手御庭番众。
黑岩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随后,黑岩把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个宛转悠扬的呼哨,那些正在和夏川他们作战的忍者们立即四散开来,隐入进了黑暗里。
……
大殿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剑心不解的问道:“什么情况,这群家伙怎么突然撤了?”
“听动静应该是服部他们动手了。”
夏川擦了擦刀上的鲜血,提醒道:“不过我感觉还是不太对,他们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我们尽快和服部他们汇合。”
剑心点了点头,慢慢朝夏川靠拢过去。
藏在黑暗中的笕十藏看着夏川心中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夏川的感知竟然如此敏锐。
但弓在弦上不得不发。
“河上彦斋,就由老夫亲自送你上路吧!”
笕十藏盯着剑心,缓缓拔出腰间的短刀。
他的那把刀并不长,只有一尺出头,鞘是黑色的。
刀鞘没有装饰,刀柄上的鲛皮已经被磨得发白,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东西。
刀身并非是雪亮的,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