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深町新作和众人一起去“一力屋”喝酒。
中途永仓去厕所出恭,他就多留了一个心眼,也跟了出去。
但是万万没想到,永仓新八竟然遇上了袭击事件。
救永仓,其实深町新作也是经过了心中的一番挣扎。
按道理讲,他是长州藩的暗探,和新选组现在正属于敌对状态。
无论刺客是什么地方派过来的,他不说伸把手去帮忙吧,至少也不能从中作梗。
但很多道理,在特定的环境下是讲不通的。
如果他的队长不是永仓新八,如果他不是深町新作,那他也不会做出进入那扇门的决定。
永仓是一个极为正直的人。
他的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从来都是有话直说,爱恨分明,就连松平容保也曾经夸赞他有“武士之风”。
这种人就像是一面镜子,一个标杆,喜欢他的人会爱如美玉,不喜欢他的就会恨如仇宼。
深町新作是一个立志要成为武士的人,他自从加入二番队以后没过多久,就被永仓新八的人品深深折服,立志要成为永仓新八这样的武士。
所以当需要突发情况的时候,深町新作并没有多做考虑就听从了内心深处的答案。
推开了那扇门。
等他进入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了四个身着黑衣的刺客。
四个刺客中,两个已经倒地不起,剩余两个正要结果永仓新八的性命。
情急之下,深町新作拔刀就冲了上去,拦住了那两名刺客,和他们激战在了一起。
二番队的队员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疯了一样的往这里赶。
那两名刺客被深町拦住,已经没了刺杀成功的希望。
两人以黑纱蒙面,看不清面貌。
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发号施令:“快走!”
两人背起地上的两个同伴,在二番队队员赶来之前,跳窗逃跑了。
但就这一声“快走”,让深町新作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新选组现在不比以前,人多了之后,除了自己番队的队员之外,他们私下里交流并不多。
按理来说,两个字根本不足以听出一个人的身份。
但巧合的是,这个人深町新作很熟。
正是三番队的荒木田左马亮。
荒木田这个姓氏在后来的《新撰姓氏录》中被归在“神别”一类。
这说明这一族的起源和神有关,大概以前是神官之类的工作。
荒木田左马亮也不例外,他是竹生岛人,以前他们家就是辩才天女神社的神官。
而深町新作自从去过一次辩才天女神社之后,就变得特别迷信起来。
无论是认识自己的爱人阿园还是经她的姐姐介绍认识了长州藩的桂小五郎。
这都是足以改变他人生的大事,所以他对辩才天女比较感兴趣。
听说了荒木田的身份之后,深町新作就对他多有注意,经常和他一起交流,交流多了,他就听出了荒木田的嗓音。
但对于深町新作来说,认出荒木田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向新选组告密。
来“一力屋”之前,他在新选组的屯所里看到了长州藩的联络暗号,结合今天的刺杀事件。
几乎可以确定荒木田就是长州藩的人。
深町新作是长洲藩的密探,按理来说,他应该帮忙隐瞒对方的身份。
但偏偏桂小五郎一再叮嘱他。
要以一个新选组队员的身份要求自己,这样才能更好的隐藏下来。
一个新选组队员遇到这样的事,当然要去揭发了。
所以这些天,深町新作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之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
阿园梳着时下流行的小姓高髻,发簪上有朵天鹅绒制的棣棠花,月光透过窗棂下来,映出她雪白的肌肤。
她轻轻皱着眉头对枕边人问道:“你这几天好像心事?”
深町新作挤出一丝笑容,把阿园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深町新作敷衍道:“没,我就是在想我们的婚事。”
看着自己的恋人,阿园正色道:“你虽然加入了壬生狼,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不知道什么就会丢了性命,要不然你还是退出壬生狼,和我一起经营小吃店吧!”
千年之中,京都经历了多少朝代更替,大概是经验教会了这些百姓,权势是最虚无的东西。
所以京都人虽然表面上畏惧新选组,但内心对他们还是看不起的,总觉得这是一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了性命的浪人。
所以虽然有姐姐阿膳的劝说,但阿园还是这件事不死心,还想劝深町新作回心转意。
深町新作这时真想告诉阿园。
“我可不是新选组,而是长州的浪人。”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想起了桂小五郎的嘱咐,终于什么也没说。
而且就算告诉了阿园,或许她也不会觉得二者之间有何区别吧,深町新作这样想着。
温存了一阵以后,深町新作起身就要穿衣。
“你要走吗?”阿园问道。
深町新作道:“没办法,我们新选组有法度,如果夜里不回屯所的话是要请假的,我今天没请假,所以得回去。”
阿园嘲讽道:“看吧,做这种工作一点都自由,还是和我一起开小吃店吧。”
深町新作没有理会她,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没意思。
自己现在可是游走在新选组和长州藩之间的人,这个女人一点都不懂自己的重要性。
穿好衣服的深町新作从后门,溜出了阿园家的小吃店,走在了回新选组屯所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