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个人倒下了。
三十个人倒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演武场上到处都是痛苦的呻吟声、压抑的喘息声,以及捂着伤口的人。
他们或趴或躺,散落在演武场的各个角落。
很多新人挨了夏川一下,无论是拳脚还是木刀,就再起不能,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偌大的演武场上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
只有近藤、斋藤、原田、佛生寺这些队长还有战斗能力。
不过饶是他们的实力远超新人,但现在打了快半个时辰,他们个个伤痕累累,气喘吁吁,体力和精力也都快到了极限。
夏川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一样发出沉重的声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的尘土上。
双腿微微颤抖,夏川把两把木刀垂在身侧,用刀尖杵在地上,支撑着几乎脱力的身体。
手里拿着半截枪柄的原田都快麻了。
他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握着枪柄的手指关节泛白。
原田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喊道:“这家伙是铁打的吗,怎么还不倒下!”
刚才他那一枪用尽了全身力气,戳中了夏川的小腹。
枪杆深深陷入夏川的腹部,夏川的身体甚至向后弯了一下。
虽然用的是演武场上的木枪,没有锋利的枪头。
但是原田那是什么力道,这一枪足以将普通人的小腹捅穿,即使不死也会重伤倒地。
但夏川这家伙被击中之后,只是闷哼了一声。
然后抓着他的枪头,一把就把手臂粗的枪杆直接用手砸断了。
原田曾经切腹而不死,所以他常常自诩为不死之身。
但现在看来和夏川相比,自己这个不死之身,实在是有点水分啊。
近藤现在也累的够呛,和原田一样,他刚才也击中了夏川。
那么粗的竹剑敲在夏川的脑袋上,夏川的脑袋都被他打出血来了。
但他怎么觉得满脸是血的夏川好像更兴奋了呢?
这么打下去,夏川还没被击倒,他们这些人就全都得力竭。
听从师兄的话长了个心眼的松永主膳,此刻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
他的血液倒流般冻结在四肢,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语言形容自己的震撼了。
松永主膳剑术很不错,在道馆里也有天才之名,老师也曾说他“天赋异禀,前途无量”。
要不然他的老师也不会写信给他的师兄,让他师兄多照顾他。
可以说松永主膳就是那种老师眼里的优等生,他也跟着老师见过不少剑豪,也见过不少大场面,
但今天这个场景,已经超出了松永主膳的认知范围。
一个人,两把刀,打的七十多人抬不起头。
他甚至怀疑如果局长手里的是真剑,他甚至能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杀光。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就是“千叶凶虎”、“新选剑鬼”的实力吗?
这简直就是个怪物啊!
松永主膳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看向了身边的服部武雄。
“服部君,你说的今天天气不好就是这个意思吗?”
服部武雄此刻也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和夏川交过手。
但今天他才发现,当时的夏川远远没有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前面打的那些人手段平平,他服部武雄也能做到。
但后面近藤这些人参战之后,战斗已经进入了另外一种层次。
要知道新选组四天王“近藤、永仓、山南、斋藤”实力都接近剑豪层次。
只不过他们没有一场够分量的大战,迟迟无法突破自己而已。
能压着这一群人打的夏川全力施为之下有多强,服部不敢想象。
“松永君,趁着天还没晴,你要不要也上场试试。”
服部很难得的开了一个玩笑。
松永主膳脑袋摇的和铃铛一样。
“不不不,我可不想在床上躺半个月。”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随着近藤的倒下,演武场上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夏川眼前一黑,再也坚持不住,身体直直朝后砸去。
就算是他有【超凡之躯】的加持,但同时面对这么多高手的围攻,消耗实在太大,此刻他也到了极限。
一直没有参战的山南站了出来,主持了大局。
他嘶吼着催促道:“南方!南方!赶紧救人啊!”
满头大汗的南方从屋里冲了出来。
“你说来了新选组会有很多机会接触伤员,但是你也没说是这么多伤员啊。这么多人,我得治疗到什么时候,你可真会给人找麻烦啊!”
南方一边絮叨着,一边往夏川的方向跑去。
夏川现在身上满是黄泥和鲜血,南方想伸手探一探夏川的伤势如何。
但就在此时,原本昏迷不醒的夏川却突然睁开了眼,伸手拦住了他。
南方一时之间有点懵逼。
缓了几口气,夏川在南方的搀扶下竟然慢慢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演武场台阶上,然后岔开腿坐了下去。
他伸出手指着那些一旁观战的新人说道:“我知道今天你们里面应该还有不少人对山南先生的分队不满意。今天我给你们机会了,现在你们要是还有意见就站出来,我随时奉陪。”
夏川的目光扫过人群。
“还有人吗?”
演武场里依旧一片死寂,安静的像一座坟。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这种安静,是人群同时被吓到失语之后才会出现的、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死寂。
无人应答,夏川用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那你们就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吧!”
说完,他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夏川扭头对身后众人说道:“哦对了,忘了一句话。”
众人齐齐肃立,等待着夏川的命令。
但夏川却只是微微一笑,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感到惊愕的话。
“欢迎你们,来到新选组!”
……
蹲在墙头的彪哥,亲眼目睹了今天这一战。
它不懂剑术,但它看得懂胜负。
他只知道,那个经常拎着它后颈的人,把所有人都打倒了。
彪哥打了个哈欠,舔了舔爪子。
它跳下墙,几个跳跃就窜上夏川的肩头,尾巴竖得高高的,像一根旗杆。
第一个被夏川击倒的村上志信咬了咬牙,率先走到山南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山南副长,是我不对,请您原谅。”
接着第二个人站起来,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到山南面前,纷纷低头认错。
山南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忽然笑了。
“没事。你们不服我,很正常。”
他看了一眼那道离去的背影。
“服他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