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枝倚在男人怀里，贴住对方心口的蝴蝶骨开始发烫。
之前哥哥的怀抱充满了安全感，总是可以在第一时间安抚她的情绪。
而现在……
她只觉得焦躁不安。
一只手被抓住，另一只手还没有找到支撑点，像是池中胡乱扑腾的小鱼。
垂下时不经意的碰到男人的西裤，好似被烫到般，蜷缩着弹开。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景致的问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人指尖微动，帮她擦掉了额角沁出的一滴汗珠。
江景致到底还是不想太为难她，转而去拿汤喂给她，分散她的注意力，“小心，不要动，容易烫到。”
江予枝瞬间回神，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男人轻轻吹凉，将汤匙递到她嘴边，“枝枝张嘴。”
她愣住，没有动。
江景致也不急，就这样举着汤匙等着她，语气像是诱哄，“尝尝？比你平时喝的汤稍微淡一些，没放什么调味品。还有一点中药味，要是喝不习惯就不喝了。”
江予枝稀里糊涂的喝了一勺热汤，其实她没尝出什么味道来，但还是顺着江景致的话点了点头。
这个姿势吃东西，真的很煎熬。
她以为江景致会顺势放她下去，谁知道他拿着她刚刚用过的汤匙慢条斯理的喝着剩下的汤，另一只手还不忘扶着她的腰，以免她掉下去。
“枝枝乖，等等哥哥。”
“要不我……”
她斟酌着开口，话音未落，江景致就打断了她的话，“枝枝今天去彩排了吗？”
闻言，江予枝下意识开始汇报，“还没有彩排，就是参观了一下场地，然后看了一下苏菱的婚纱，还有对接了一下大致的流程就回来了。”
见他总是要俯身盛汤，江予枝犹豫了一下，把碗捧住递到他面前。
然后继续说道：“我走的时候程颂还没有回来，说是在布置婚房。”
“嗯。”
江景致耐心听她说话。
气氛渐渐没有最初那么紧绷了。
等江予枝回过神来的时候，江景致已经吃好了。
看到碗里的汤见底了，江予枝也松了口气。
江予枝以为终于可以下去的时候，又听到江景致说：“哥哥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再陪哥哥坐一会儿好吗？”
“……”
她可以说不好吗？
好像不能。
江景致也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他调整了一下电脑方向，确保她不会出镜后，立刻进入会议。
听到其他人的声音时，江予枝背脊僵住，缩在他怀里开始当一只安静的鹌鹑。
线上的人应该也等了有一会儿了，应该是江景致刚刚喂她吃东西耽搁了一点时间。
“抱歉，有些事耽搁了几分钟。”江景致嗓音温润，“开始吧。”
话音落下，众人迅速进入状态。
只是没多久，目光不约而同地瞄向屏幕正上方的男人。
这个角度真的很奇怪，江景致只露出了一张侧脸。往常他都是端坐在主位的。
也不怪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但男人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地，和往常一样，听不出什么异常。
江予枝趴在他肩膀，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生怕被谁发现端倪。
这个距离，江景致一开口，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腔带来的震动，她的骨骼也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栗。
江景致他们开会涉及到好多专业名词，江予枝也听不太懂。
她失神地望着柜子上的纹路，眼皮子开始上下打架。
耳边的男声温润悦耳，小时候哥哥也是这样给她讲故事的。
江予枝慢慢合上眼，意识渐渐朦胧。
恍惚间，她想起江景致大学毕业那一年。
他的毕业典礼甚至都没有她的生日隆重，没有家长到场也没有朋友祝福，只有小小的她守在他的座位上。看着他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那天他心情很好，结束后，甚至要带她去吃麦当当。
从礼堂出来的时候，有女生拦住了他。
那会儿她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忍不住八卦，但还是自觉地退到一边，不打算碍事。
但江景致一只手就揪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拎了回来。
直到女生被其他人起哄，脸红红的递出一封厚厚的信。“江同学……毕业快乐。”
“谢谢。还有事吗？”
女生捏着情书，开始表白，说了好长好长的一段话，她听得都心动了。
结果旁边的人纹丝不动。
空气都凝固了。
她忍不住戳了戳一言不发的江景致。
于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江景致轻声道：“抱歉，妹妹还小，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
“信就不收了，也祝你毕业快乐。”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我还要回去给妹妹补习功课。”
江景致拨开人群，牵着她往外走。
她一步三回头，江景致忍不住敲了下她的头，“在看什么，这么舍不得？”
她那会儿真的以为是自己的原因耽误了江景致恋爱，所以忍不住说：“其实我没有关系的。”
“什么？”江景致拉开车门。
“就是哥哥谈恋爱啊。”她绕到他面前，很认真的和他讲，“我现在也可以照顾自己了，哥哥如果想交女朋友的话，我是支持的！”
江景致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我也不小了哥哥。”她仰头望着他，试图和他讲道理。
江景致垂眸盯着她看了好久，最后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推着她上车。
她坐上副驾，抬头看着车外的男人俯下身，一边帮她扣着安全带，一边轻声解释：“等你再长大一些，哥哥会考虑的。”
“现在不可以吗？”
“不可以。”
“为什么？”
江景致微微直起身，眼底含笑，“不只是哥哥，小枝也要注意，不可以早恋。”
“那哥哥又不是早恋，为什么也不可以？”
“哥哥要以身作则。”
“而且……”
顿了顿，他眼神忽然落在她的眉眼处，“两个人互相喜欢，那才叫谈恋爱。”
“所以哥哥还要再等一等。要等她开始喜欢哥哥。”
“然后，我们才可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