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东南方向。
沈冰第一个到达节点。
那是一个圆形的祭坛，不大，直径大约三丈。祭坛的中心有一个凹槽，凹槽里嵌着一块发光的石头——那是节点的核心。
石头的光芒已经很微弱了，像是快要燃尽的蜡烛。
“就是这里。”厉云海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把灵力注入核心，维持它的运转。不需要太多，但需要持续。”
沈冰走到祭坛前，伸出手，将灵力注入那块石头。
石头的光芒亮了一些。
但很快，一阵震颤从远处传来，石头的光芒又暗了下去。
“灰袍人在攻击。”厉云海说，“西南方向的节点已经被破坏了。”
沈冰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多少节点？”
“十二个节点，还剩十一个。但核心四个还在。”
“能撑多久？”
“看他们的力度。”厉云海说，“如果他们全力攻击，可能几个时辰。如果他们只是在试探……可能更久。”
沈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剑插在地上，双手按在祭坛上，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石头的光芒稳定了下来。
“秦悦和汐呢？”她问。
“她们已经到了第二个节点。”厉云海说，“鼍龙将军在第三个。第四个节点还没有人。”
沈冰看向小花。
小花“咕噜”了一声，转身就跑。
它的速度很快，在凝固的海洋上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不一会儿，它就跑到了第四个节点。
那是一个比前三个更大的祭坛，核心的石头已经快要熄灭了。小花跳到祭坛上，用爪子按住那块石头。
灵力从小花的爪子里涌出来——不多，但很纯粹。月华兔的力量和这里的封印有某种天然的亲和，石头的光芒竟然亮了起来。
“这只兔子……”厉云海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不简单。”
小花“咕噜”了一声，像是在说“那当然”。
远处，震颤又传来了一次。
但这一次，四个核心节点的光芒都没有暗下去。
它们在四个人的维持下，稳稳地亮着。
像是四盏灯，在黑暗中，照亮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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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面。
修复进度突破了百分之八。
8.02%。8.15%。8.31%。
“她们稳住了。”莫忘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
“你怎么知道？”林晓问。
“封印的震颤减弱了。”莫忘说，“外层节点稳定下来了。”
林晓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但只是暂时的。”莫忘说，“灰袍人不会放弃。他们可能在集结更强的力量。”
“那我们需要多久？”
莫忘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保持现在的速度，大概……两个月。”
“两个月？”
“外面的两个月。”莫忘说，“在这里，时间几乎是静止的，所以对我们来说，可能只有几天。”
林晓想了想。
“那还好。”
“还好？”
“至少不是两年。”林晓说，“两天换两个月，值了。”
莫忘笑了。
“你真的很会安慰自己。”
“这不是安慰。”林晓说，“这是乐观。”
【(′-w-`)系统：宿主说得对。乐观是摸鱼党的基本素养。不乐观的人，摸鱼的时候会焦虑。焦虑的人，摸不好鱼。】
“你看，”林晓说，“连系统都赞同我。”
【(′-w-`)系统：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不是赞同。】
“……你闭嘴。”
【(′-w-`)系统：好。】
莫忘的笑声在混沌深处回荡。
混沌深处，金色的光芒和蓝色的光芒继续流淌。
8.52%。8.69%。8.85%。
窗外，有人在战斗。
窗内，有人在摸鱼。
但不管是战斗还是摸鱼，都是在做同一件事——
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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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进度卡在百分之九的位置，已经很久了。
不是那种“慢慢推进”的卡，而是真正的停滞。裂纹不再缩小，混沌之河的冲刷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林晓能感觉到那堵墙的存在——冰冷、坚硬、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这是最后一层。”莫忘的声音有些沉重，“墟碎片核心的防护。过了这一层，就是碎片本体。”
“有多厚？”林晓问。
“不厚。”莫忘说，“但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都硬。”
【(′-w-`)系统扫描：目标结构为“墟之壁垒”，厚度约0.3寸，但密度极高。预估需要当前修复速度的……嗯，很久。】
“多久？”
【(′-w-`)系统：以目前的速度，大约需要外部时间三个月。换算成这里的时间，大约……十几天。】
十几天。
听起来不长。但林晓知道，外面的情况不允许她在这里慢慢磨十几天。灰袍人的攻击越来越频繁，外层节点的压力越来越大。沈冰她们能撑多久？一天？两天？五天？
“有办法加快吗？”她问。
莫忘沉默了一会儿。
“有。但危险。”
“说。”
“用你的混沌金丹，直接撞击壁垒。”莫忘说，“像是……用锤子砸墙。”
【(′-w-`)系统警告：该方法风险极高。混沌金丹是宿主修为的核心，直接撞击可能导致金丹受损，严重时可能修为倒退甚至金丹碎裂。】
“我知道。”林晓说，“还有别的办法吗？”
莫忘又沉默了。
“还有一个。”他说，“但需要你进入墟碎片内部。”
“……什么？”
“混沌的本质是包容。”莫忘说，“你不是用力量去撞它，而是用你的道去‘包容’它。进入壁垒内部，从里面瓦解它。”
“那不更危险？”
“危险程度不同。”莫忘说，“用金丹撞，是物理层面的风险。进入内部，是精神层面的风险。你会直面墟碎片的污染——那种吞噬一切的、虚无的力量。”
他顿了顿。
“如果扛不住，你的意识会被吞噬。不是死亡，而是……消失。变成墟的一部分。”
林晓沉默了。
【(′-w-`)系统：宿主，系统不建议采用第二种方案。风险太高，且没有先例。】
“但第一种方案会拖太久。”林晓说。
【(′-w-`)系统：久是久，但安全。外面的人可以撑住。】
“她们撑不了多久。”林晓说，“灰袍人有元婴级别的战力。沈冰她们只有金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w-`)系统：……宿主说得对。但系统仍然不建议冒险。】
“我知道。”林晓说，“但有些险，必须冒。”
她深吸一口气。
“莫忘，”她说，“教我。怎么进去。”
莫忘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晓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很轻，但很清晰。
“放松。把你的意识从金丹里抽出来，像水一样，渗进壁垒。不要用力，不要对抗。你不是去打破它，而是去……成为它的一部分。”
“成为它的一部分？”
“对。”莫忘说，“混沌包容万物。墟也是万物之一。你不要把它当成敌人，而是当成……需要被理解的东西。理解它，接纳它，然后，它就不再是阻碍了。”
林晓愣了一下。
“这是……摸鱼的哲学？”
莫忘笑了。
“对。面对一堵墙，你可以撞它，也可以绕过去。但最好的办法，是让墙自己消失。”
“怎么让它自己消失？”
“让它觉得，你不值得它挡。”
林晓想了想。
然后，她闭上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