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选秀五年一次,本该在两年前,但那时皇帝子嗣艰难,便直接下旨免了。
如今后宫皇嗣成群,再无人能比帝王更有延绵后嗣的本事,朝中大臣接连上疏奏请,搁置已久的选秀就此重新启动。
岁欢想去凑热闹,一来是爱看美人。二来,这个位面的金手指恰好落在本届秀女身上。
且这枚金手指,已被名叫杜芯的秀女用了数年。
杜芯机缘巧合得来的金手指,是定向读心术。
她本是家中不受重视的庶女,全靠这读心术,让家人们听见她“纯粹直率”的心思,一路逆袭成了全家捧在手心的团宠。
长乐宫内,宫女翠枝正大展身手伺候公主梳妆。
一身明黄绣龙纹小袄裙华贵逼人,满头珠翠琳琅璀璨,衬得眉心一点朱砂痣愈发尊贵凛然,神圣不可侵犯。
岁欢由宫女摆弄衣饰,跟大宝闲聊。
“真有人心里一点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没有吗?心思被人看得一干二净,不会尴尬难堪吗?”
万一想个黄色废料或是脏话什么的,简直社死!
她以前看的小说,女主心里想的全是能跟人对话的台词,正经极了。
公主殿下自认聪明绝顶,脑中想法却东飘一句西冒一句,根本凑不出成套的正经话。
大宝身为系统不懂人类的胡思乱想,冷静推测道:“也许被屏蔽了?”
“只屏蔽对她有害的呗?”
系好精致的小披风,岁欢简单跟母妃辞别,便直奔选秀大殿。
按照大宝推演的剧情,杜芯正是靠着读心术,让熙和帝窥见她心底单纯可爱的想法,一眼相中顺利入选。
入宫后更是凭着金手指,成了后宫人人偏爱的团宠。
实在荒唐至极!
步步算计,斗得你死我活的后宫,就因为几句软萌心思,竟硬生生变成了和睦共处的大家庭。
更离谱的是,仅凭一枚读心术,竟为绝嗣的帝王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这金手指,怕不是还自带生子功效?
如今后宫是岁欢预订的养蛊场,绝不允许来个大团圆结局。
“要不是这是真实位面,我都要以为杜芯是玛丽苏女主了,主角光环也太大了!”
大宝适时回道:“我检索查过了,她虽然没有光环,可气运滔天。”
“等我看完读心术的奥妙,再收了她的金手指。”
这么新奇有趣,就让金手指在杜芯身上多待一会儿吧。
后宫无主,上届选秀是由太后主持,只是太后在珍妃打入冷宫后没多久便溘然薨逝。
熙和帝风流多情,却并不沉溺美色。如今坐拥二十位皇嗣,心思大半都放在养女儿身上,对这次选秀不甚上心,索性直接交由范贵妃与丽妃二人主持。
岁欢抵达选秀大殿时,恰好赶上首批秀女列队入殿。
“天宝公主到——!”
此时皇上尚且未到,端坐上方的范贵妃与丽妃心底满是憋屈不愿,却不敢怠慢,只得起身向三岁奶娃行礼。
谁让岁欢品级凌驾后宫所有妃嫔之上呢,容不得她们放肆。
“见过公主殿下。”
“起吧。”
软糯稚嫩的童声淡淡响起,岁欢径直走向殿中空置的尊位,被翠果抱坐上去。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饶有兴致地望向下方站定的五名秀女。
后宫众人自打听闻皇上应允公主亲临选秀,便满心惊疑费解。
如今人人都清楚皇上有多宠爱这位公主,纵得她无法无天。
当众辱骂贵妃,鞭打大皇子都安然无事,还因她一句话,破格给珍妃晋封贵妃。
可遴选妃嫔,让个连男女大防都不知道的奶娃娃来干嘛?
底下参选的秀女们此时听到公主亲临,无不心生荒谬之感。
皇家选秀关乎一生前程,竟要一个三岁幼童旁观品鉴,决定去留,未免太过儿戏,让人倍感屈辱。
然而这份憋屈不甘没持续多久,便被小公主后续的言行打散。
范贵妃与丽妃皆是性情尖锐,心胸狭隘之人,还不如贤妃懂得维持表面和气。
让两个爱慕帝王,又脾性刚烈的妃嫔挑选情敌,后宫嫔妃觉得可能还不如小公主去。
殿内太监开始依序唱名,范贵妃与丽妃立刻摆出挑剔姿态。
“礼部侍郎之女喻雅静,年十六。”
范贵妃当即面露嫌色,语气刻薄。
“身形干瘪单薄,毫无女子柔美风韵。”
丽妃倚着椅背,一手轻轻覆在尚且不显的小腹上,神情带着几分自得傲气。
“嫔妃首要便是为皇室开枝散叶,这身子骨,一看就是难生养的。”
二人位分尊崇,家世显赫,本届秀女对她们而言没有得罪不起的,说话也毫无顾忌,句句尖酸。
殿中喻雅静垂首而立,眼圈瞬间泛红,碍于御前失仪重罪,才勉强忍住不曾落泪。
“两位娘娘上了年纪身膀腰粗,当然觉得别人单薄了。身姿娉婷,分明极美。”
稚嫩的童音毫不客气先怼了范贵妃二人,又真心夸赞起喻雅静。
这番话落在喻雅静耳中,宛若救命天籁。
落选不可怕,可若是落下难生养的名声,往后婚配都会受牵连。
如今得天宝公主当众赞誉,纵使落选归家,也能底气十足。
她满心感激,飞快抬眸瞥了小公主一眼,只觉对方年纪小小却宝相庄严。
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归家后必让家里设法报答!
范贵妃被当众落了面子,也只能憋着怒火。
她是不敢再与岁欢对骂了,根本骂不过她,还会落得颜面尽失。
丽妃心里有点怵岁欢,也当没听见。
二人虽稍稍收敛,却依旧对着秀女百般挑刺。
岁欢也并非个个都维护,只在二人太刻薄时,适时出言夸赞几句。
直到第三批秀女宣召入殿,人还未露面,一道鲜活雀跃的心声便先一步飘了过来。
“爹爹说皇上风姿卓绝宛若天人,真有世人传言中那么好看吗?”
“皇上驾到——!”
恰在此时,熙和帝终于忙完公务,赶来选秀现场走个过场。
岁欢看向缓步走入大殿的父皇,对方面上淡然,可眼底深处的好奇玩味却被她一眼看穿。
呵,中登!果然逃不过“她很特别”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