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一听，便知道小燕子绝不会是真心打抱不平。
果不其然，小燕子下一句话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你们胡家既然说话不算数，那就别怪别人说你们不讲信用！”
“我看啊，这招亲根本就是假的！胡小姐压根儿就不想嫁人，摆个台子骗大家玩。谁射中了都不认，回头还不知道要挑个什么天上的神仙呢！”
胡若兰目光微冷。
小燕子却越说越起劲。
“还有你这个胡老爷，刚才还说只要一心一意，现在又嫌人家胡子。那是不是明天又要说人家耳朵太大、鼻子不够挺？你们父女俩就是——”
“够了！”
乾隆沉声喝止。
小燕子被吓得一缩脖子，回头看见乾隆沉下来的脸，顿时不敢再说。
乾隆抬步走到台前，先看向高亮：“这位壮士一箭射中同心锁，箭法确实出众。胡家临时改口，是有失妥当。”
胡万堂脸色一僵。
“不过，”乾隆话锋一转，“婚姻不是赌局。射中同心锁，只能证明箭法，不能证明两人便能相守一生。胡小姐若不愿意，便是不愿意。胡家若早有附加条件，也该当众说清，而不是临时拿人外貌做文章。”
高亮愣了愣，挠着头道：“那我……我到底算不算赢？”
“算你箭法赢了。”乾隆道，“至于婚事，还须胡小姐亲口答应。”
高亮看向胡若兰。
胡若兰握紧手中银锁，朝他郑重一礼：“高壮士，今日是若兰失礼。招亲条件未写明容貌一项，胡家不该临时加条件。只是婚姻之事，若兰确实不能仅凭一箭便答应，还望壮士见谅。”
她说得坦荡，高亮沉默片刻，竟也叹了口气。
“成，那我认了。”
“谢谢壮士体谅。”
胡若兰将银锁递回给他：“这把锁，是你的。”
高亮接过银锁，虽然失望，却没有纠缠，只冲她抱了抱拳。
小燕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她原本是想把事情搅黄，让胡若兰被迫嫁给一个粗鲁大汉，谁知道乾隆几句话便把胡家和胡若兰都护住了，反倒显得她自己刻薄又多事。
“老爷，你干吗帮他们呀？”她忍不住嘟囔。
乾隆转头看她：“你不是在替人打抱不平吗？”
“我当然是！”
“既如此，便少说几句难听的话。”
永琪忙拱手道：“老爷，小燕子她就是一时心直口快，您别往心里去。”
乾隆看了永琪一眼：“她每次闯祸，你都替她求情。朕……我倒想问问，你究竟是护她，还是纵容她任性？”
永琪一怔，一时竟答不上来。
胡若兰站在旁边，听见这句话，眼中掠过一抹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乾隆朝身后的傅恒看了一眼。
傅恒立即会意，走到胡万堂身边，压低声音道：“胡老爷，这位不是普通的老爷。圣上微服南巡，今日正在贵地。”
胡万堂看看傅恒，又看看不远处正盯着女儿的乾隆，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
皇上？
刚才被他当面嫌年纪大、嫌有妻妾的，竟然是当今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