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使劲越搓不掉。”卓秋走过来，拧小水龙头。
“那怎么办？”
“别动。”
卓秋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管东西，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掌心。
润肤油，她随身带的，做完陶之后清洁用。
她把贺涵的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贺涵没说话，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贺涵低着头看她的手。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做厨师的习惯，指腹上有几道浅浅的旧疤，应该是被刀片划过的。
“你手上有伤。”
“切鱼的时候划的，早好了。”
贺涵的手比她大两圈，她得用两只手才能包住他一只。
“另一只。”
贺涵把左手递过去。
卓秋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这回她的动作更慢了一些，拇指按在他无名指的指缝上，来回蹭了两下。
贺涵没吭声。
农庄的院子里没别人，只有水龙头滴答的声音。
卓秋把他最后一根手指清理干净，拧开水龙头冲掉残余的油泥。
水从两个人交叠的指缝间流过去。
贺涵的手翻了个方向，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了。
“洗干净了。”
“……那还不放开。”
“我手滑。”
卓秋抬头瞪他。
贺涵低头看着她，水打在两个人交握的手背上，顺着手腕往下淌。
卓秋抽了一下，没抽动。
“贺涵。”
“嗯。”
“你手劲这么大，刚才揉泥怎么不用？”
贺涵被噎了一下。
卓秋抽回手，转身就走。
“发什么呆？走了。”
贺涵关了水龙头，跟上去。
两个人上了车。
贺涵发动引擎，没急着开。
车里安静了几秒。
卓秋系安全带的时候，卡扣卡了两次没扣上。
贺涵侧过身帮她。
手伸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一下近了。
安全带咔嗒一声扣上了。
卓秋偏过头。
俩人近得能看清他下巴上那颗很小的痣。
“好了。”卓秋说。
“嗯。”
“那你手还搁在我安全带上干嘛。”
贺涵没回答。
他的视线从她眼睛移到鼻梁，又往下。
“贺涵，你——”
后面那个字被堵了回去，贺涵吻了下来。
卓秋整个人绷住了，后背贴着座椅靠背，手指攥着安全带的肩带。
贺涵退开了一点，两个人的鼻尖还挨着。
“你亲我！”
“嗯。”
“谁让你亲的。”
“我自己。”
卓秋伸手揪住他t恤的领口，把人拽过来，反手亲了回去。
贺涵愣了半秒，右手绕过安全带，掌心贴上她后脑勺。
卓秋的手从他领口滑到肩膀上，指甲隔着棉布掐了一下。
贺涵闷哼了一声。
卓秋退回自己的座位。
她舔了一下嘴唇，偏过头看车窗外。
“开车。”
贺涵坐在驾驶位上，手搭在方向盘上，人还没回过神。
他清了清嗓子。
“你刚才……”
“贺涵。”
“嗯。”
“你要是再说一个字，我下车走回去。”
车驶出农庄，拐上乡间公路。
两边是大片的蔬菜棚和水稻田，太阳挂在天边，把路面染成橘色的。
车里谁都没说话。
卓秋靠在座椅上，胳膊抱着包，脸朝着窗户那边。
她的耳朵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红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