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就是Smartbrain研究所吗？”
“还挺气派”
士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仰头望着眼前这座建筑感叹道。
大楼表面以及顶部的Smartbrain(智脑)徽标，都流动着一种不知是装饰还是某种能量回路的蓝色光路，彰显出了自身远超时代的科技感。
“士……”夏海柑站在他旁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们真的要进去吗？不会被赶出来吧？”
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Id卡，对着研究所的大门晃了晃。
“我们现在可是有正式身份的人，怕什么？”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了一抹散漫的笑容。
“门矢所长携助手光夏海，前来观察任务进度——很合理吧？”
“谁是你助手啊！”夏海柑习惯性地反驳，但话音刚落，自动感应门已经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门内，一个同样身着白大褂、看起来有点憨的青年走了出来，他刚出来就与士对上了视线，然后眼睛一亮。
“啊！你就是新上任的门矢所长对吧！”
他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来，脸上带着那种发自内心的热情笑容，甚至因为跑得太急，差点被自己绊倒。
“我本来打算去接你的，没想到你自己来了，真是抱歉啊！”
青年站稳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那憨厚的模样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啊……”士面对青年如此热情的态度，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青年。
但很快，他就代入了所长的角色中，微微扬起下巴，一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摆了摆。
“不用介意，身为智脑研究所的新任所长，自然得起个带头作用”
夏海柑在旁边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动。
这家伙……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啊，原来是这样吗？真不愧是所长啊！”启次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的光芒。
但紧接着，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脸上的表情从敬佩变成了恍然，然后变成了歉意。
“对了，差点忘了自我介绍了”
他站直身体，微微欠身，动作中带着一种只有职场新人才有的认真劲儿。
“我叫启次郎，是这所研究所的一个小科员”
“以后还请所长多多关照！”
说完，他又鞠了一躬，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让一旁的夏海柑都忍不住泛起了鸡皮疙瘩。
好尴尬……
不过，士倒却很享受这种待遇，他点了点头，“嗯，好说好说”
“对了，启次郎”士一边往研究所里走，一边随口问道，“这研究所……具体是研究什么的？”
这个问题让启次郎愣了一下。
他眨巴眨巴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诶？所长不知道吗？”
“咳”士面不改色，“我当然知道，只是想听听你的理解”
“哦——”启次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完全没有起疑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
他快走两步跟上士的步伐，开始认真解释起来。
“我们研究所主要研究的是‘奥菲以诺化’的稳定性”
“简单来说，就是研究如何让普通人更安全地完成奥菲以诺化”
“说起来，我能够进入这所高资的研究所也是多亏了我哥哥呢”
启次郎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感激与怀念的神情，那憨厚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温度。
夏海柑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你哥哥？”
启次郎闻言看向她，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才意识到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呃，刚才就想问了，这位小姐是？”他的视线在夏海柑和士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士头也没回，一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朝夏海柑的方向摆了摆。
“我的助手而已，不是什么人物，无需在意”
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介绍一件随身携带的行李。
“喂！”
夏海柑额角瞬间蹦起青筋，右手下意识地握拳，大拇指已经蓄势待发。
但考虑到现在身处陌生环境，面前还有个一脸单纯的启次郎，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只是用眼神狠狠剜了士的后脑勺一眼。
启次郎看着两人这互动，似乎想笑，但又觉得不太礼貌，于是努力绷住脸，只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助手小姐也很厉害呢，能跟在所长身边工作”
他试图打圆场，语气真诚。
夏海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呵呵，是啊，厉害得很”
士完全无视了她语气里的怨念，继续刚才的话题。
“话说回来，你的哥哥怎么了？”
启次郎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我哥哥他……”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是‘新人类计划’中，自愿成为首批志愿者的一员，但他与成功转化的人不同，他是转化失败的那一批人”
士的脚步微微一顿。
夏海柑脸上那点别扭的表情也凝固了，她看向启次郎的眼神变了。
这个刚才还一脸憨厚的青年，此刻脸上挂着的那抹笑容，怎么看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启次郎……”夏海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转化失败……是什么意思？”士转过身，注视着启次郎。
他的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
“啊，就是字面意思”
启次郎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但此刻看在夏海柑眼里，却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奥菲以诺化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的，有些人会在转化过程中……嗯，身体崩解”
“我哥哥就是其中之一”
他说得很平静，但平静中却始终有一股无法抹去的悲伤。
“转化失败就意味着死亡，但科学的道路上总会有牺牲嘛，这是无可奈何的”
“更何况，智脑公司也对已死亡的实验者的家属进行了补偿，而我放弃了大量的金钱换取了这个进入研究所的机会”
启次郎抬起头，脸上又浮现出那副憨厚的笑容。
“我想继承哥哥的梦想，继续在为人类造福的道路上走下去，虽然现在也不过是个小科员，嘿嘿嘿……”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仪器运转的低鸣声，和偶尔路过的研究员脚步声。
夏海柑看着启次郎那张笑脸，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明明在笑。
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太重了。
“你……”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却只吐出一个字。
启次郎歪了歪头，似乎在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但夏海柑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士开口了。
“是吗”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就好好干吧，小科员”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往研究所深处走去。
启次郎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小跑着跟了上去。
“是！所长！”
夏海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穿着白大褂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憨厚地跟在后面的青年。
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在这个世界里，有些笑容是用来保护自己的，有些眼泪是流给别人看的。
当你分不清一个人是在笑还是在哭的时候，那说明他背负的东西，已经重到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她愣在原地。
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平静的脸，嘴角总是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是默吗？
不对。
她皱了皱眉，努力回想。
那句话浮现在脑海里的感觉，比默出现的时间更早。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有谁对她说过。
是谁呢？
“夏海柑？”
走在前面的士回头喊了一声。
“愣着干什么，跟上”
夏海柑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将那复杂的情绪压进心底，小跑着追了上去。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