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
三千多人,没有人说话。
说实话,没有人想到这次大赛的内容居然是上前线。
这是往届比赛万万没有的事。
在场的是全世界所有国家的天才,是各自赛区的种子,是未来十年各国异能界的栋梁。
现在前线是什么情况,他们比谁都清楚。
高阶魔兽潮涌上来的时候,就算八阶异能者也不敢说一定能活着回来。
之前所有人都以为积分赛会是那种击败对手获取、按胜场或击败人数积分的擂台式比赛。
但没想到是这样。
新南就不怕引起国际纠纷吗?
三千多人里但凡有一人出了意外,那个国家会善罢甘休?
同时,一个更深的疑虑从许多人心底升起,新南是不是想借着比赛的幌子,让这些选手帮他们解决马都落基地的压力?
全世界现在都和魔兽处于紧张阶段,兽潮时有发生。
中盟和南盟的战线拉得极长,国家一多,局势就混乱,压力也分摊不匀。
新南作为中盟里实力最强的国家,面对的压力自然也最大。
这个节骨眼上,由不得选手们不多想。
台上,尹和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的笑容没有变化,依旧是那种精准的、量过的弧度。
这次大赛确实是中盟和新南联合设立的。
选手们的猜测并非凭空而来,新南和整个南盟都有这个意思。
三千多人,三千多个六阶巅峰强者,这是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把他们放到马都落基地,哪怕只是“以赛代练”,也能清除掉一大批魔兽,缓解南盟的压力。
近来,兽潮的暴乱给了他们太大压力了,这次大赛给了他们一个合理的“借刀杀人”的机会!
至于选手的安全,他们早就考虑到了。
那不是还有各国跟来的带队老师吗?
那些人可是七阶到八阶的实力,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镇国级的存在。
而在另一个地方,各国带队老师被安排在墨尔本皇冠假日酒店的顶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香槟塔、和牛刺身、黑松露鹅肝,桌上铺着金线绣花的白色桌布,每张椅子后面站着一位穿燕尾服的侍者。
窗外是墨尔本璀璨的夜景,一切精致得无可挑剔。
但此刻,没有人再动筷子。
悠扬的音乐显得有些刺耳。
数百位带队老师围坐在长桌前,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主位上的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新南军区副区长,马克·哈德曼。
中将军衔,八阶巅峰异能者,新南官方派来“安抚”各国带队的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微微发亮,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
“马克将军。”坐在长桌左侧首位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你们新南,是疯了吗?”
老者来自北盟,八阶初级,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灰色西装下是常年军旅生涯塑造出的铁块般的身躯。
他的目光像一枚钉子钉在马克·哈德曼脸上:“我们是在这里参加世青赛,不是给你们打工的。凭什么让我们的选手去前线给你们挡魔兽?”
“我们的选手是来比赛的,不是来给你们当炮灰的!”
在场的数百位带队老师,七阶到八阶都有。
他们听完新南的安排,极其无语。
把选手的比赛场地设置在前线,而且为了选手的安全,居然说需要他们的帮忙。
因为前线不可控,他们新南抽不出那么多人。
众人内心都是一阵翻涌。
马克·哈德曼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
老者继续道:“在场的诸位,七阶到八阶都有。
我们自己的学生,我们自己清楚。
能参加世青赛,放在哪个国家都是宝贝。
你把他们放到马都落基地,那是在整个中盟都是最危险的前线之一!
你们新南自己的军队都不敢保证零伤亡的地方,你让我们的人去?”
“华尔先生,您听我说....”马克·哈德曼试图插话。
“解释什么?”另一个声音从右侧响起,带着浓重的口音,来自欧盟某联邦的领队,
“你们中盟和新南联合办赛,我们尊重。可你们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是不是太过了?”
“抽不出人手守前线,就拿我们去填?为了选手的安全所以需要我们帮忙,这话你自己信吗?”
宴会厅里的空气越来越冷。
数百位带队老师,七阶到八阶,来自全球各地,此刻难得地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他们听完新南的安排后,愤怒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涨上来,快要淹没这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马克·哈德曼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强硬回击。
他只是抬起手,示意侍者退下,然后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肩上压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诸位。”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疲惫的诚恳,“我说句实话。”
所有人都盯着他。
“马都落基地的兽潮,比你们想象的严重。新南抽不出那么多人,这是真的。我没有必要骗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数百双愤怒的眼睛,“但你们的选手的安全,我们也是认真的。”
“认真?”北盟那人冷笑,“认真的就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
马克·哈德曼没有接这句话,而是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这次大赛的场地,是中盟和新南联合商议的结果,但主要还是中盟的意见,我们新南只能接受。
这次世青赛是很久之前就制定的,我们也没想到如今魔兽压力会那么大!
规则一旦定下,不会更改。
世青赛五年一届,全球瞩目,三千多名六阶巅峰选手已经全部抵达。
现在说改场地,改规则...各位觉得,还来得及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有人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