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搂着曹恒的肩膀，又去搭林修远的背，满脸通红地说等北宁这边结束了，请大家喝好酒，他家地窖里还有不少他爹藏着的陈酿，有些都快五十年了。
曹恒没理他，端起来一口干了半杯，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喝白开水。
魏思明笑着说在北宁有酒喝就不错了，别挑了，你爹那些酒留着自己做梦喝吧。
....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起来。
周野大笑着把一瓶刚开的酒放在王浩面前，自己也倒满一杯，“来，王浩，这一杯我敬你。
早上谢谢你了，那一战你是真的猛，六阶初级打出接近高阶的伤害，我在前线待了快一个月了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你跟我说实话，你那火系异能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异能？”
“S级。”王浩也不藏着掖着。
“S级？？”周野凑过来，压低声音，“早上你杀那头六阶魔狼的时候，那可不是普通S级异能能做到的爆发力。
当然，你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王浩端起杯子碰了一下，算是回应。
周野没有深究，碰了一下杯子喝了一杯，转头又和林修远聊了起来。
王浩在旁边听着，心里有些琢磨。
这个周野表面上大大咧咧、挥金如土，但心思细得很。
早上战场上瞬息万变，他竟然还观察了其他人的表现。
这时候魏思明也端起杯子，嘴角终带着笑意，“王浩，林修远，第一次参加北宁的战斗，就能有这表现，做得不错。这杯我敬你，欢迎加入血刺。”
他一饮而尽。
桌上所有人都端起了杯子。
五只杯子碰在一起，酒洒出来一些，滴在旧木桌上，很快就渗进去了。
王浩看了看眼前这四个人：
魏思明的沉稳像一块压舱石，曹恒的沉默像一面厚实的盾，林修远的冷脸下是对实力的执拗，周野的嬉笑里藏着一根细线。
王浩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奇妙。
几天前，甚至一天前，这些人还只是档案上的名字。
现在他们坐在一起，挤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桌子旁，喝着一杯淡如水的酒，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
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他知道它是真的。
不是酒让人熟得快，是战场。
早上那场仗，王浩冲在最前面的时候，魏思明在他身后铺开的精神感知罩住了整片区域；
曹恒的土墙三次封住魔兽的包抄路线；林修远的雷击精准轰向了一头试图偷袭的魔蛇；
周野的风刃见缝插针封堵漏网之鱼。
没有谁给谁下命令，没有谁喊谁配合，全是本能，是打过仗的人才会有的本能，也是把后背交给彼此的默契。
这种默契，比什么酒都烈。
“老爷子以前说过一句话，”周野又倒了一杯，难得收起了嬉笑，
“他说在外面，交情是喝出来的。在前线，交情是打出来的。
一场仗下来，活着的人就是兄弟，不需要什么废话。”
他仰头喝完，眼眶有一瞬间微微发红，但很快被他一拍桌子盖了过去，
“来来来，都满上！今晚不醉不归，醉了也不归，反正北宁就这么大，爬也能爬回宿舍！”
曹恒难得露出一点笑意，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林修远没说话，但也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魏思明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四个年轻人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画面被王浩记住了。
后来在很多个炮火连天的夜晚之后，他依然会想起北风酒吧里这张角落的桌子，想起魏思明敲桌子的那两下。
轻而稳，像一个不动声色的承诺。
酒过三巡，话题从早上的战斗扯到了各自的来路。
曹恒的话不多，但被周野逼着还是说了几句。
军大毕业，服从分配，来前线是历练。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坐得端端正正，像是在做思想汇报，把周野逗得前仰后合。
“你呢？”周野指着林修远，“你好像和浩子之前认识吧，你们怎么认识的，怎么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林修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看了王浩一眼。
“他赛后说要去边疆，”林修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突然觉得，争一个冠军没什么意思。”
这话说得极轻，但桌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赛？什么比赛？”周野发出疑惑？
林修远和王浩对视了一秒，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那场决赛双方全力一战，为了荣誉也是为了自己，底牌尽出。
现在他们穿着同一件作战服，站在同一堵城墙上。
有些交情不需要说出来，说出来就浅了。
林修远就简单把全国高校联赛，和两人的胜负说了一下。
说完曹恒和周野多看了他们两眼，他们显然也知道这比赛，而面前的就是这一届的冠亚军！
怪不得两人那么年轻，还那么有天赋！
周野正要开口问些什么，忽然被一阵粗犷的笑声打断了。
“周小子！又带新人来了？”
一个右手缺了两根手指的老兵端着杯子晃过来，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但一双眼睛亮得很，像两块被反复打磨的石头。
周野一见他就站了起来，难得正经：“老段，你今天还活着呢？”
“废话，不活着我怎么来喝酒？”老段笑骂，用那只残缺的手端起杯子，冲王浩举了一下，“新面孔，哪个队的？”
“我们血刺的新人，王浩。”周野替王浩介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骄傲，
“昨天刚来，今早一个人宰了两头六阶魔兽，六阶初级能打出高阶的伤害。猛不猛？”
周野理直气壮，“老段你说，六阶初级能打出那种伤害，你见过吗？”
老段没搭理周野的炫耀，盯着王浩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