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女人的碧绿眼眸最后看了王浩一眼，目光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笃定，
“摩根家族有的是耐心。等王先生什么时候想谈了，随时联系我。”
她说完，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节奏均匀，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种从容的节拍上。
两个毛熊似的保镖无声地跟上，一行人穿越大堂，消失在旋转门外那辆黑色加长轿车里，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像一场精心排练过的退场。
从头到尾，她没有回过一次头。仿佛她百分之百确定，王浩一定会打那个电话。
等人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杨梅才像是被松了绑一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看了看王浩手里的那张金属名片，又看了看自己外甥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王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指尖在冰凉的金属表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随手揣进了口袋。
“动作还挺快。”他自语般嘀咕了一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出手也够大方。”
他摇了摇头，扶着还在发愣的小姨，迈步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可谁都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电梯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像一个被按下了循环键的副本。
电梯口，电梯里，房间走道外，换了一拨又一拨人，换了一张又一张脸，台词大同小异，条件一个比一个离谱。
这些人像是早就排好了时间表，分时段、分地点，精准地出现在王浩经过的每一个节点上。
国内的天刀武馆、雷霆武馆、各大军团与商会，国外的各大财团、隐秘家族、跨国组织.....
给出的资源五花八门，核心策略只有一个字：砸。
用钱砸，用资源砸，用常人无法想象的筹码砸。
不过国外的价码确实要更高一些。
摩根家族之外，还有几家开出了让人血脉贲张的条件，可惜王浩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房门关上后，小姨一家还处于宕机状态。
刚才那些人口中说出来的资源，什么SSS级药剂、秘境修炼名额、天价年薪、甚至还有承诺直接送一座岛屿的.....
这些东西是他们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而刚才，被那些人像报菜名一样轻描淡写地抛出来。
王浩靠在窗边，看着通讯器里堆积如山的信息，又看了看手心里那些烫金名片，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炎帝王浩”这个名字带来的不再仅仅是荣誉。
还有窥探。
国内的、国外的，无数眼睛正在暗处盯着他，无数势力正盘算着如何将他收入囊中——或者，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毁掉他。
不过这些，他早就想过了。
他没打算加入任何一方。
有系统傍身，又在京大度过了最弱小的阶段，现在的他，天高任鸟飞。
至于那些想用钱砸他的.....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让我当狗？
你们也配？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王浩把那张名片随手丢进垃圾桶，拉上了窗帘。
明天还有新的事情要面对。
而此刻，他只想和家人待在一起，享受这个属于冠军的夜晚。
....
夺冠的消息是在比赛结束的第一时间就传回京都异能者大学。
起先只是校门口几个人举着手机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就像热油里泼进一瓢凉水，整条京华大道轰地炸开了锅。
几个社团的人扛着横幅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后援团的女生们举着灯牌跑丢了鞋都顾不上捡，红色的金色的应援棒连成一片流动的海。
有人爬上了校门前的石狮子上挥舞校旗，有人把“京大必胜”四个字喊得嗓子劈了叉。
更别提校园内里，每个宿舍楼都在呐喊！
整个校园都在狂欢！
到了晚上，这股热情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被夜色点燃了引线，彻底爆发。
操场上有人搬来了音响，不知哪个院的学生自发组织了篝火晚会，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
他们把王浩在决赛场上的经典画面投屏在体育馆的外墙上，每一个技能释放的瞬间都能引发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校园里到处是排队庆祝的人潮，笑声、歌声和呐喊声交织在一起。
....
而摘星阁顶层的一间会议室里，灯光昏黄，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高耸的楼层将窗外的喧嚣滤成一层极淡的嗡鸣，像是很远的地方在下雨。
会议室里只有三个人，空气里飘着茶香，却没人去碰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你确定你要去边疆？”
厚重的声音从主位传来，带着岁月打磨过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说话的人是京大副校长董远山。
几个小时前，他还站在全国高校联赛的颁奖台上，面对十万现场观众、千万直播观众、数十家媒体的镜头和闪光灯，
满面红光地鼓起掌、拍着王浩的肩膀，对着话筒说“京大为这样的学生感到骄傲”。
而当记者追问王浩那句“去边疆”的豪言时，董远山笑着打圆场，说年轻人有热血是好事，京大一贯支持学生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那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护住了学生的面子，又撑起了学校的格局，台下一片掌声。
可现在，镁光灯撤了，记者散了，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也不必说了。
坐在会议室里的董远山卸下了那副公众面前的笑容，脸上的皱纹像是比白天深了几分。
在外他是京大的副校长，在内他是这群孩子的师长。
他看着面前这个十九岁的孩子，目光里不再是骄傲和欣慰，而是一个长辈看着自家孩子要往火坑里跳时才会有的、沉甸甸的担忧。
他还太年轻了，十九岁边疆还是太早了。
“师公，我想好了，我要去。”
回答的人正是王浩。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少年。
白天他刚刚率队拿下全国高校联赛的冠军奖杯，站在领奖台上被万人欢呼的时候，他心里想的却已经是另一件事了。
晚上陪小姨一家吃了顿团圆饭，饭桌上小姨问他能不能别去，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给小姨夹了一筷子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