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禾微微皱眉，再怎么说她都不会答应他们先把星舰开走的。
崔八顺却是没说这个，“你们的星舰停在外面，会持续遭受光辐射腐蚀。我知道一种粘液，能降低星舰被腐蚀的速度。你如果信得过我，今晚我带人去搞。”
唐禾看了她一眼：“我跟你一起。”
崔八顺没多意外，只挑了下眉：“行。星舰太醒目，我们直接走过去。”
唐禾点头，转头看陆川和许竞。
陆川说：“我跟你去。”许竞也立刻凑过来：“这种事儿怎么能少了我。”
崔八顺没反对，只补了一句：
“星舰得盯紧些，鬓狗那边的人还没离开，晚上去的人也别太多，动静小点。”
老柯听了想说什么，被崔八顺一个眼风扫过去，又咽了回去。
“什么时候去？”唐禾问。
“再等一个小时。夜里风大，能盖住脚步。”崔八顺说完，走到旁边去安排人手。
唐禾趁着这段时间，把装备重新整理了一遍。
防护服在里，防辐射服在外，夜视镜换到备用位置，腰上别了能量枪和砍刀。
一个小时后，几人摸出地下车库，朝北边去了。
夜色比预想中还黑，没有星月，灰雾贴着地面滚动，三步之外就看不真切了。
崔八顺带的人除了老柯，还有另两个人，那两人在前面领路，走一段就停下来听一听，像两只习惯夜行的野物。
风很大，碎石被吹得贴着地皮滚，撞在废弃钢筋上，发出细密的响，人走在里头，连脚步声都被卷成了风声的一部分。
唐禾一边走一边记方向，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领路的人忽然蹲下。
崔八顺也抬手一压，几人同时停住。
唐禾凝神看去，前方灰雾里，有东西在动。
那东西体积不小，贴着地面缓缓蠕动，偶尔发出“咕叽”一声，像在吞吃什么。
唐禾透过夜视镜，依稀看见那团轮廓表面泛着一层黏液，随着它移动，地上的碎石被压得下陷，身旁的空气又多了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腐味。
“绕。”崔八顺用气声说。
几人谁也没多问，跟着她往侧方绕了一个大圈，等那声音彻底听不见了，才重新绕回原路。
又走了十来分钟，前方出现一小片低矮的岩壁。
崔八顺蹲下来，从石壁下摸出一只灰白色的软管，拧开，里面流出一种淡青色的粘液。
她拿出一个瓶子接在粘液下方，她的队员也拿出瓶子接粘液。
唐禾闻到一股极淡的草腥味，像某种植物被捣碎发酵后的汁液。
“这什么东西？”许竞凑过去，压低声音。
崔八顺一边收集一边回：
“一种地底苔，得在完全没光的地方才有，这玩意儿涂在星舰外壳上，能挡一部分光辐射，腐蚀速度能降一半。”
唐禾也掏出瓶子跟着收集，那粘液微凉，隔着瓶壁都感觉到一股子冷意。
等带来的几只瓶子都装满了，崔八顺才说：
“走，天亮前得涂上去。”
几人原路折返，没回地下，直接去星舰那边涂粘液。
淡青色的粘液一点一点涂抹到星舰上，涂抹过的星舰外壳裹上一层淡青色的膜，涂到一半，唐禾忽然停了手。
呜呜的风声里，她捕捉到了一点不属于风的动静——极细碎，像是很多细足同时擦过地面。
她猛地回头看向乱石滩西侧。
夜色下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陆川就站在她边上，第一个注意到她的动作。
唐禾抿了抿唇，把装了粘液的瓶子往空间里一收，右手摸上了腰后的砍刀。
下一秒，西侧沙地里突然炸开。
十几道黑影从碎石下弹射出来，每只都有半人高，身体扁平，像被压扁的甲虫，腹下长满细长的节足。
它们的头部没有眼，只有一圈环形的口器，口器里全是细密的齿，一开一合，发出“咔咔咔”的响！！
“影虫！”崔八顺喊了一声，“是影虫群！”
老柯反应最快，抄起家伙就开打。
他手里是一把改过的能量枪，蓝光打在一只扑上来的影虫身上，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身体一翻，掉在地上。
可紧接着，更多的影虫从沙里钻了出来。
崔八顺的另一个队员也动了，他的武器是一根看着重量就不轻的铁棍，一棍下去虫子就扁了。
一时间枪声、破风声、影虫的尖叫声，和风声混在一起，乱成一片。
唐禾一脚踹开一只扑到脚边的影虫，反手一刀扎进另一只的口器里，刀尖像捅进了一团湿滑的硬壳，拔出来时带出一股腥臭的液体。
“它们钻回地里了！你们注意！”有人喊。
影虫速度极快，在地上一蹿就是几米，一个不留神就贴到人脸上了！
“不能让它们靠近星舰！”
陆川一声令下，护卫队的人也不再留手，能量枪交替扫射，把还想往星舰方向扑的影虫成片压制。
许竞直接换了两把震荡刃，左右开弓，专砍虫足，一边砍一边骂：
“这他妈能叫虫？长这么大，虫它祖宗吧！”
正说着，几只影虫从侧边一起扑向许竞！
许竞往后退了一步，机械臂撑地一翻，跃出去两米多，那几只虫扑空后迅速转向，又朝最近的人冲去。
场面有些失控。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来的藤蔓从沙里钻出，贴着地面疯长，专挑那些影虫多的地方缠，藤蔓看着不粗，可韧劲极强，影虫的足一被缠住，动作就慢了大半。
“哪来的藤？”虽然想不明白，但不影响崔八顺下手飞快，几枪把被缠住的影虫一只只清掉。
许竞将双刃换回能量炮，退后几步，一炮轰进虫群最密集的地方。
火光炸开，十几只影虫被掀飞，残肢和碎石粒混在一起，落雨似的往下掉，虫群明显乱了阵脚。
唐禾看准时机，几波藤蔓像活物一样从地底钻出来，专挑那些还想钻沙逃散的影虫，连腿带口器一起绞住。
崔八顺带着她的人跟在藤蔓后面补枪，一枪一个，手法利落得很。
“这藤怎么像是在帮我们呢？”老柯边打边喊，语气里又是惊又是怕，“啥意思！?”
崔八顺看了一眼藤蔓，眼里有疑惑，但下手没停。
她枪法极好，每一发都打在影虫口器下方最软的位置，省弹又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