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任坚说,“前面还有更多。”
“真的吗?”
即便是张天森也露出激动的神色。
四人继续向深处走去。
那片深灰色的空间在他们脚下延伸着,悬浮的碎片在两侧缓慢漂浮。
每当他们遇到那种半透明的、泛着淡蓝色光泽的球体时,就会停下来,由某个人接触它。球体会根据接触者的非凡体系提供对应的质料。
朱神光接触了第二颗球体之后,他的「阳光」非凡虽然没有直接出现,但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关于「晴明」的那道非凡变得更加通透了,像是被某种力量擦拭过一样。
林有崖接触了一颗球体。那颗球体的质料融入了他的「知识」非凡,让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将近三成,读取碎片信息的速度也明显加快了。
张天森接触了一颗球体。
那颗球体提供了一种极其特殊的金属质料,那种质料在接触到他的纳米机甲时自动融入了机甲的装甲层,让装甲的密度提高了将近一倍,同时重量只增加了不到一成。
“这些种子在让我们适应真实世界。”林有崖说,“我们的非凡在虚拟世界中炼成,在真实世界里原本会水土不服。但这些种子提供的质料能让我们在真实世界中也能正常使用非凡。”
“不知道。”任坚并没有做这种毫无意义的猜想,但他感觉到自己中央黄龙途径的框架正在缓慢地适应这个空间的环境。
最开始那种压抑感已经减轻了许多,虽然非凡的效率还是不如在虚拟世界中,但比刚进来的时候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空间深处传来。
那道声音很轻,但在这片深灰色的空间中极其清晰。那是一道脚步声。有人正在向这个方向走来。
任坚停下脚步,四人同时进入了戒备状态。张天森的机甲传感器在极短的时间内锁定了声音的来源,朱神光的右手重新凝聚出金色光泽,林有崖的「知识」非凡在四周铺开。
那道脚步声在距离他们约十丈的位置停住了。
然后一个声音传来。
“任坚。”
是犹彦月的声音。
“看来你也走到这里了。这里的种子——我都尝过了。你尝了几颗?”
任坚没有回答。
犹彦月的身影从一片悬浮的碎片后面缓缓走了出来。他的气息比进入神碑之前更沉了,那种沉像是整个人的密度都被压缩过。
他身后跟着崔伍洲、刘如海和魏无极,三人各自的气息也都有所变化,显然在之前的路上同样获得了某种种子的滋养。
犹彦月站在十丈之外,看着任坚,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平静的、像是已经看到了终点的笑。
“你找到「阳光」了吗?”犹彦月问,“我还没找到。但我知道它在哪。”
他抬起手,指向了空间更深处。
那个方向,有一片极其遥远的、与其他区域不同的光芒在隐隐闪烁。那片光芒是金黄色的,带着一种极其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光质。
——那是太阳。
“你的世界……也需要太阳吗?”任坚不动声色的笑笑。
“废话,没有太阳,我的元始世界,永远只能是原始,无法形成新的生命,大家心知肚明。”犹彦月也不啰嗦。
“无法形成新的生命吗?”任坚想了想,看来他的元始世界跟自己的昊天世界并不一样,而且……差别好像很大!
任坚抬头看着那片遥远的金黄色光芒,感受着那道光芒与自己昊天世界中之间的共鸣。那种共鸣比刚才任何一颗种子提供的质料都要强烈,像是两块磁极相反的磁铁之间那种无法抑制的吸引力。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犹彦月。
“你既然找到了,为什么不去取?”任坚问道。
“因为它不是一个人能取的东西。犹彦月笑了笑道,”那片光芒在空间的深处,外围有七层屏障。我试过第一层,打不开。第二层我还没试。但我知道,那七层屏障中有三层的结构和我体内的元始世界属于同一种底层逻辑,另外四层中有三层和你身上的中央黄龙途径属于同一种底层逻辑。”
“他连自己的中央黄龙途径都知道了……”任坚不动声色,并没有追问。
犹彦月顿了顿,看着任坚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要一起打开它。否则谁都拿不到。”
任坚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七层屏障,三层与犹彦月的元始世界同源,三层与自己的中央黄龙途径同源,还剩一层呢?
“剩下一层,”犹彦月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属于第三种逻辑。不属于我,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们任何一个人。”
“那会是谁?”
“不知道。”犹彦月说,“我在那条路上遇到了一颗球体,它告诉我,七层屏障的最后一层需要「不属于任何已有体系的纯粹创造」才能破开。你我之外,谁有这个?”
任坚沉默了一息。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朱神光的脸。
朱神光本身就有「阳光」的星神级非凡会不会是他?还有林有崖的「知识」在吸收了那种金属碎片之后也有了变化。张天森的机甲融合了那种特殊金属之后,内部结构同样产生了某种他无法解释的变异。
还有他自己。
那个被填入自己昊天世界的原始质料,本身就是不属于这个虚拟世界的存在。它是真实世界的东西,会不会是第三种逻辑的源头。
任坚说出了自己看法。
犹彦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
“你是的这种质料,我们一路上也吸收了不少。”犹彦月说,“所以,应该不是。”
“想那么多干什么,真到了七层,不就明了了吗?”林有崖嘟囔道。
任坚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在建筑里推我哥哥出来挡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朱神光的脾气又上来了。
犹彦月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轻微地动了一下,他看着朱神光,目光中没有愧疚,没有回避,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件已经翻过去的旧账。
“你哥的事,”犹彦月说,“我可以赔。等这里的事了结,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我要什么?”朱神光的声音依然很平,但他的指尖金色光泽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又暗了回去,“我哥的命你赔不起。”
他转身走回任坚身后,不再看犹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