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东西的体温极高，但体温的分布方式极不自然——它们没有正常的体温梯度，整个身体的温度是均匀的，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石头，而不是活着的生物。
“不是人。”任坚说，“是雾中的某种东西。它们跟着雾的间隙在移动。”
“它们知道我们在这里。”朱神光说。他的右手已经并拢成刀，金色光泽在指尖凝聚。他没有用「阳光」或「晴明」，因为那两道非凡在白雾中完全失去了作用。
他此刻调动的是一道他很少在战斗开始时就使用的非凡——「火焰」。那层金色光泽的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极薄的红色，温度在极短的时间内攀升到了足以让周围的雾气在接触到他的指尖时瞬间蒸发的程度。
“我试试能不能烧出一条路。”朱神光道。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掌向前推出。
金红色的光芒从他掌中喷涌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约一丈宽的扇形火幕。火幕的温度极高，白雾在接触到火幕边缘的瞬间被蒸发成了透明的气体，那些气体在火幕上方升腾了大约两尺高之后又迅速冷却，重新凝结成了新的白雾，从两侧合拢回来。
火幕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内，任坚的「土地」感知在火幕清出的空间中捕捉到了一条极其模糊的路径。那条路径弯弯曲曲，但确实是通向某个方向的——在火幕的尽头，白雾的密度比其他地方更低，像是一条被水流冲刷出来的沟渠。
“那条路。”任坚说，“火幕清出的那条。它能通向雾的边界。”
朱神光没有犹豫，他收回火幕，向前迈出一步，沿着那条短暂的视野通道走了进去。任坚跟在他身后半步，林有崖和张天森紧随其后。
但火幕的清空效果只维持了不到两息。
两息之后，白雾重新合拢，通道消失。
然而朱神光的脚步没有停。
他的右手再次推出，第二道火幕在身前燃烧起来。这一次火幕的宽度比之前更窄，但温度更高，清出的通道也更长。他沿着那条通道向前推进，每一步都在重新烧穿白雾，每一步都在消耗自己的力量。
“这样下去不行。”林有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一直在用「知识」扫描四周，“雾在学。它正在调整自己的密度分布来抵消你的火幕。你烧穿的速度不变，但雾恢复的速度在加快。”
任坚也察觉到了。
朱神光第三次推出火幕的时候，白雾在火幕熄灭后合拢的时间从两息缩到了一息半。第四次火幕时，雾的恢复速度已经和朱神光的推进速度持平了。
“张天森。”任坚开口。
“任局。”
“你能不能检测到雾的核心位置？任何东西都有核心，雾不可能是均匀的。”
张天森机甲中的传感器嗡鸣声持续了几息。
然后他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来，带着一种确认之后的笃定：”找到了。雾的核心在东北方向，距离大约二十丈。但那个位置有一个问题——它在移动。核心每二十息改变一次位置，和雾的间隙同步。”
“那就是雾的节律。”任坚说，“间隙、核心移动、热源逼近，都是同一个周期的一部分。”
他闭上眼，在「智慧」的状态下快速推演。
雾的核心每二十息移动一次，间隙每二十息出现一次。
如果他能在一个周期之内穿过那二十丈的距离，就能在核心下一次移动之前抵达它的位置。
但如果他在路上被雾困住，等雾重新合拢之后，核心的位置就会改变，他需要重新定位。
“朱神光，你的火幕还能用几次？”任坚问。
“四次。之后我的「火焰」储备会降到危险水平。”
“四次不够。”任坚说，“但有另一个办法。”
他蹲下身，右掌按在地面上。
「土地」非凡在中央黄龙途径的框架中被推到了最高功率，土黄色的纹路从他掌下涌出，沿着地面向前急速蔓延。
那些纹路没有尝试穿透白雾，而是紧贴着地面，利用地面本身的物理结构——岩石、土壤、裂缝——作为载体向前推进。
白雾虽然能干扰他的感知，却无法干扰地面本身的连续物质结构。
纹路在地面以下延伸了大约十丈之后，任坚的「土地」感知终于捕捉到了白雾核心的具体位置。
那个核心是一个极小的、不断旋转的旋涡状结构，悬浮在离地约两尺的半空中。
旋涡的直径不到一拳，但它的旋转速度极快，每一次旋转都在从周围的虚空中抽取某种极其稀薄的物质，将那些物质转化为白雾。
“找到了。”任坚说，“核心的体积很小，但它的旋转速度太快，直接攻击很难命中。我需要一个东西在它旋转的间隙中切入。”
“我来。”林有崖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右手摊开，掌心中浮现出一团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光点。
那是他的「停滞」非凡——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让一个目标的速度降下来。
任坚点了点头。
“张天森，你有铠甲在身，辛苦一点在前面开路。”任坚说，“用你的机甲硬扛那些热源信号。朱神光，你在左侧，准备用最后一次火幕清空核心周围的雾。林有崖，你在右侧，等核心暴露出来之后用「停滞」锁住它的旋转。我从正面切入。”
张天森虽然不爽于这种命令的口味，但是作为深空之眼的领袖，自然也知道行动中命令的重要性。
因此也没有废话。
他向前踏出一步，纳米机甲的表面泛起一层极薄的银白色光泽，那层光泽是他的「负重」非凡在机甲表面的延伸。
那些逼近的热源，在接触到那层银白光壳的瞬间，速度出现了可以察觉的下降。
朱神光在左侧向前推进。
他的右手重新燃起金红色的火焰，火幕在他身前展开，这一次他没有追求宽度，只追求穿透力。
那道火幕细而锐，像是一柄被烧红的长矛，直接刺向白雾核心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