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彦月看到任坚残影闪过的瞬间,瞳孔缩了一下。
他预判到任坚会出现在他身后。
这个预判自然是来自无数场生死搏杀积累的本能。
当一个人的速度超过某个阈值之后,攻击者最可能选择的方位就是防守者视野的死角。犹彦月在那个残影出现之前,就已经将元始世界的边界膜向身后方向加厚了一层,那片半透明的波纹状壳在他后背方向上凝聚成了一面弧形的镜面结构。
但任坚出现的位置比犹彦月预判的更近。
任坚出现的位置,距离犹彦月不到半臂的位置。
近到犹彦月转身的瞬间,他的鼻尖几乎能闻到任坚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尘土气息。近到他能看清任坚左眼下方那道被血凝住的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肉。
近到他能感觉到任坚此刻的呼吸——浅、慢、带着一种被强行压下来的节律,像是一口气憋了太久的人正在从极深处往外吐。
犹彦月的右掌在极短的时间内翻转过来,随即「旋风」的星神级非凡发动。
掌中带着空间扭曲的力场,切向任坚的咽喉。
这一掌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如同刀刃一般,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任坚没有躲。
他的右手从下方撩起来,掌心朝上,土黄色的光泽在他掌面上凝聚成了一层极薄的硬质结构。
「土石」和「土地」的叠加非凡。
双层结构在接触到犹彦月的掌缘时没有试图硬抗,而是顺着那道空间裂痕的边缘向两侧滑开,像是一层被刀锋划过的油脂被分到了两边。
犹彦月的掌缘切入了那层结构大约半寸的深度,便停住了。
他的空间扭曲的力场,在任坚掌面的那层硬质结构上,遇到了某种极其陌生的阻力——那层结构内部不是单一的叠加非凡之力构成,其中夹杂着一些他无法辨认的东西。
或许跟他在裂缝中吞噬的遗骸粉末有关,那些东西在微观层面上不断地震荡、重组、变换着频率。
每一次犹彦月的空间刃试图在其中切出一道稳定的裂痕时,那层结构都会在那一瞬间改变自身的内部分布,让空间刃的切割路径失去连贯性。
任坚的右手在挡下那一掌之后没有收回,而是继续向上推进,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犹彦月的胸口。
他的掌心中涌出一道极细的灰白色光丝,那道光丝穿过了犹彦月体表那层波纹壳的表面,像一根针一样扎入了元始世界边界膜的缝隙之中。
犹彦月的身体,在那道光丝触碰到边界膜的瞬间,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元始世界内部,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被那道灰白色光丝抽离了出去——那一丝能量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的流失在元始世界内部引发了一连串细微的连锁反应,像是从一面完整的鼓皮上抽走了一根纤维,表面的张力分布出现了不均匀的变化。
“你——”犹彦月开口,但任坚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他的身形在抽出那一丝能量之后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出现在犹彦月左侧,右手掌刀从侧面横切,目标不再是犹彦月的身体,而是他身周那层波纹壳最薄弱的接缝位置。
那道接缝位于犹彦月左肋下方约一掌宽的位置,是元始世界边界膜在体表投影中厚度最低的节点之一。
任坚的掌刀切入了那道接缝。
这一次他没有用「兵戈」或「土石」凝聚角质层,而是直接将掌心贴在了那层壳的表面,五指收拢,鹰爪一般,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
他的掌心中涌出了从任一身上回流而来的「风雨」与「雷电」两道非凡的融合之力——那两道力量在他掌中交织成了一团极其暴烈的灰白色光团。
光团内部无数细小的电弧在不停地跳动着,每一道电弧的频率都不相同,彼此之间形成了极其复杂的干涉图样。
任坚将那道灰白色光团按入了那道接缝之中。
光团在进入接缝的瞬间,直接炸开了。
它的爆炸方式和之前所有的攻击都不一样——那些电弧不是向外扩散,而是沿着犹彦月那层波纹壳的内表面向内渗透,在壳的内部结构中制造了大量的微小空洞。
那些空洞像是一颗颗被嵌入玻璃中的气泡,让那层壳从内部变得极其脆弱。
犹彦月的身体在那道爆炸之后猛地一震。
他身周那层波纹壳表面的光泽,在极短的时间内暗淡了将近三成,壳的厚度虽然没有明显变化,但内部已经千疮百孔。
他不得不在极短的时间内调动元始世界内部的储备来填补那些空洞,但填补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任坚破坏的速度。
“你的均衡态破了。”任坚开口,声音沙哑但平稳,“但我的没有。”
他的身形再次消失,这一次出现在犹彦月的正前方。
他的右手掌心中「轮回」与「时间」两道非凡同时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催动,一片时间流速被剧烈扰动的力场,以他掌心为圆心向外扩散出去,覆盖了犹彦月身周约半丈的范围。
犹彦月的身体在那片力场中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他的反应速度、他的移动速度、他体内元始世界的运转速度,在那一瞬间全部被拖慢到了正常节律的七成左右。
那种迟滞让他的防御出现了巨大的空隙。
他原本准备向右侧移动的身形迟了半息才启动,而他左侧的波纹壳刚刚被炸出大量空洞之后还没有完全修复。
任坚的左手从下方递出,掌心中「掠夺」非凡全力运转,幽蓝色的光从他指尖涌出,像一道被压缩到极细的光索,精准地穿入了犹彦月体表那层壳的裂缝之中,直取元始世界边界膜的核心节点。
掠夺之力触碰到那道核心节点的瞬间,犹彦月感觉到自己的元始世界中出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颤动。
这种颤动不是因为能量被消耗,或者说夺走,而是因为,任坚的掠夺之力,正在直接抽取他元始世界底层结构中的稳定性。
虽然元始世界的结构本身没那么容易被破坏,但是却直接打破了那些结构之间相互维持的平衡。
微小的张力一根一根地被抽走,整个体系在保持完整形态的同时,直接变得极其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