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一道声音自他的意念之中响起。
“「土地」。”
然后又是一道声音响起，“当你听到这句话时，我早已消散在这方世界了。”
任坚一愣，这是收藏家的声音。
“检测到你如今已获得「轮回」、「万物」、「繁衍」、「时间」、「土地」四大基础非凡，特向你告知「黄帝」的途径。获得该途径，需凑齐「再造」、「阴阳」、「天门」、「轮回」、「万物」、「繁衍」、「山川」、「滋养」、「土地」、「河流」，在证道「中央黄龙途径」的前提之下，将该十大非凡升级至终极，便可证道「黄帝」。”
“任坚，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后话，这是我的使命，以后的使命，就留给你了。”此声之后，再没有声音传来。
任坚对面的犹彦月端详着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任坚，你我之间，终有一战，但不是现在。你的元始世界尚未稳固，你的昊天世界也并未最终成就。”
“你们还都只是星神，还未证道星神之上，不如这一战留到以后，如何？”
收藏家的声音和犹彦月的话，两段声音几乎是前后脚落进任坚的耳中。
犹彦月说“不如这一战留到以后”的时候，语气平和得像是邻居在商量什么时候一起喝茶。
但那种平和底下有一种任坚现在能清晰分辨出来的东西——犹彦月不是在示弱，也不是在试探。
他是真的认为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对自己判断的笃定。
任坚沉默了几息。
他在消化收藏家最后那段话——“中央黄龙途径”、“十大非凡”、“终极升级”、“证道黄帝”——这些概念砸进他意念中的时候，像是一串沉重的珠子被依次丢进了深水，每一颗落下都激起一圈正在扩散的涟漪。
他体内那三十道非凡融合而成的连绵平面，在听到“「土地」”二字的时候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在回应那个刚刚被收纳进去的非凡之名。
“「土地」。”是一道新的非凡。
这又是一道新的非凡。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犹彦月身上。
但是，这不是目前最主要的，主要的是，他刚刚吸收掉这些遗骸的粉末，他的境界，包括他的昊天世界，其实都还在一片混乱之中。
这时候，出手——
任坚犹豫了，虽然犹彦月的情况，未必比他好的了多少。
犹豫再三，任坚开口了，“你说得对，现在不是打的时候。”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能感觉到体内那层由三十道非凡融合而成的连绵平面，微微沉淀了一下，像是一块被投入水中的石头终于落到了河床上，不再翻滚，不再悬浮，稳稳地停住了。
那种沉淀带来的是一种深层的安稳感，像是在感觉告诉他，吸收那些遗骸粉末之后，他的身体已经完成了一次底层结构的重构，但重构刚刚结束，新的体系还在适应自身，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强行催动全力战斗，后果难料。
犹彦月显然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开口的。
犹彦月的元始世界刚刚搭建完成，那枚黑色碎片还在他的意念枢纽中心以一种初生的、尚未完全定型的节奏脉动着。
他的“自成一界”状态确实已经达成，但达成和稳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那段距离在平日或许不会显露出什么问题，但如果面对的是一个同样处于新体系适应期的对手，贸然出手只会让双方都陷入不可控的风险。
两个人都在各自的临界点上。
谁先动手，谁就可能把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体系震出裂痕。
“但是。”任坚话锋一转，目光微微沉了一下，“以后是多久？”
犹彦月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他身上的四件非凡——「吉祥」、「繁荣」、「开泰」、「守护」——此刻的光芒已经收敛到了最低限度，只有极淡的余晖贴在他的衣物表面，像是四层几乎看不见的薄雾。
他的身体在那些余晖的包裹下看起来比刚才柔和了一些，那种“站在另一个维度里”的感觉也没有之前那么锋利了。
“等我们各自稳固之后。”
“或者等我们各自弄清楚自己体内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之后。你吸收的粉末，我吸收的碎片，它们之间有一种关联。那关联是什么，我现在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犹彦月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已经彻底沉寂下来的巨井底部。
那些墙壁上的纹路已经全部剥落，露出光滑的黑色岩面。
那些幽蓝色的雾气已经完全消散，一点残余都没有留下。地面上的裂纹不再扩大，之前从裂缝中渗出的暗红色光芒也完全熄灭了。
整座巨井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间，空旷、安静、没有任何活气。
“这也未必不是一个办法。”
不知何时，从众人的身后，山重九不紧不慢的从裂缝之外，走了进来。
“不如，我们以消灭终末为誓，定下盟约，谁最终猎杀的终末吞噬者最多，谁便优先进入我大雪山的神碑，届时，你们心中的疑惑，你们所找的答案，神碑都能告诉你们。”
山九重抛出了杀手锏。
“我也不妨告诉你们，尤其是你犹彦月，你还是太小看我大雪山，我大雪山的秘密，不止这一处裂缝。我们封印并镇守在此处，绝不仅仅是这些。”
犹彦月的脸色变幻，虽然知道山九重要以猎杀终末为由，明显是把他当枪使，但是却也不得不深思他话中的意思。
他知道山九重没有说谎，因为使者大人，还真就向他提过这些。
犹彦月身旁的崔伍洲，却是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如今我们这多人在，即便是今天开战，未必不能拿下大雪山，更别说区区神碑！”
山九重也是笑。
山九重拍了拍手，原本隐藏起来的枯木、铁骨、季白玉，也同时现身了出来。
“那你不妨试试！”铁骨的暴脾气再没有忍住，暴怒道，“要不是……”
山九重摆了摆手，止住了铁骨的话语。
铁骨冷哼了一声，“我就想干死你们这几个小子了！”
“那就以此为约吧！”犹彦月也止住了崔伍洲，“大雪山的底蕴不容小觑，今天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也是时候向使者大人交代了。”
“哼！”
崔伍洲听到犹彦月搬出使者大人，也便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