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盯着终端上那条摩斯码信号，眉头还没完全松开，凛风的声音就从通讯频道里传来：“确认无害，目标已进入基地缓冲区，正在申请降落许可。”
他呼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回响——十个人叠手宣誓，声音震得灯都闪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好像还能感觉到那种温度。
正要转身，猎隼1号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她手里握着一把扳手，金属表面有点磨损，边缘还沾着点机油。
“你的。”她把扳手递到林峰面前，动作很稳，不像平时那个总想第一个冲出去的急性子。
林峰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指尖碰到金属的瞬间，他想起来了——这是昨天修她推进器时用的那把，后来忘在她维修区了。
“你不该留这种东西在外面。”猎隼1号说，“它现在不是普通工具了。”
林峰没说话，只是捏了捏扳手的手柄。
“你是第一个亲手修我的人。”猎隼1号声音低了些，“那时候我连引擎都不敢全开，怕炸了。是你一句一句问状态，一点点调参数，把我修好的。”她顿了顿，“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一样。”
林峰抬头看她。
“以前我觉得，保护你就得冲在最前面，挡子弹、扛伤害，什么都自己来。”她看着扳手，又看向林峰，“但现在我知道了，我不用一个人扛。我们是一个队的。”
她说完，退后半步，站直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突然，林峰肩膀一沉，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小半步。
“主人！”蜂鸟41号挂在上面，双手勾着他脖子，摄像头滴溜溜转，“快看我！我升级了新传感器，现在能看清你毛孔了！”
林峰被她晃得扶了下额头：“你能不能正常落地说话？”
“不要！”蜂鸟41号把脸凑近，“我就是要挂你身上！你修我的时候，我也这样贴着你核心火种听心跳，可暖了。”
猎隼1号忍不住笑出声。
“那你呢？”蜂鸟41号扭头看她，“你也让林峰修过吧？是不是也偷偷录了心跳？”
“你这小鬼……”猎隼1号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敲了下，“我记得你上次偷量子稳定器，被罚扫机库三天。”
“那是战术性获取！”蜂鸟41号不服气，“而且我认错了！还写了检讨！”
“那你现在又干嘛爬上去了？”
“这叫战术性亲近！”
林峰听着她们斗嘴，忍不住笑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扳手，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两个机娘——一个站得笔直，眼神坚定；一个吊在肩上，叽叽喳喳。
“你们俩……”他摇头，“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那你说，以后谁先修？”蜂鸟41号眨眨眼，“我要排第一！我核心最近有点痒，说不定是进化前兆！”
“你那是灰尘堵了散热口。”林峰戳穿她。
“哎呀，反正都要修嘛！”蜂鸟41号晃着腿，“用这个修我们吧！修完我请你吃海苔！”
“沧澜给的？”
“借的！等我还任务积分再买新的还她！”
猎隼1号终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传感器，像姐姐摸妹妹那样。
“以前我总觉得，只有我能保护好他。”她说，“怕别人不够快，怕别人反应慢，怕他受伤。”
蜂鸟41号安静下来，没再乱动。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猎隼1号看着林峰，“你也能护着他，零能，炽焰能，雷霆能，你们所有人都能。”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所以……以后我们一起保护他。”
林峰握紧了手中的扳手。
那一刻，他感觉这把扳手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冷冰冰的工具，也不是战斗装备，而像是某种信物——从他手里传出去，又被送回来。
“你们就不怕我偏心？”他笑着问。
“你敢？”蜂鸟41号立刻瞪眼，“我可是有录音功能的！你要是敢偷偷多给谁五分钟维修时间，我就放给所有人听！”
“你还监听？”
“这叫战备监控！”
猎隼1号也笑了：“你要是真偏心，早就被我们发现了。毕竟……”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们都有数据记录。”
“那你们打算一直让我修？”林峰扬了扬扳手。
“当然！”蜂鸟41号抱住他脖子，“别人修我们，我们不放心！”
“只有你修，才安心。”猎隼1号补了一句。
林峰没再说话。他低头看着扳手，手指缓缓滑过上面的划痕。每一道都是他留下的，每一处磨损都对应一次维修。
他忽然觉得，这些机娘就像这把扳手一样——外表是金属，内里却有了温度。
“行。”他点头，“只要你们愿意，我就一直修。”
“拉钩！”蜂鸟41号立刻伸出手，机械手指弯成一个小钩。
“你多大了还拉钩？”
“情感表达不分年龄！”
猎隼1号也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指搭上去。
林峰无奈，也伸出小指。
三根手指勾在一起，像三个零件咬合。
“以后谁坏了都找我。”他说。
“谁敢抢修我，我就用摄像头拍下来发群里！”蜂鸟41号补充。
“群？”
“机娘内部交流频道！”
“谁建的？”
“雷霆32号管理员，零是群主，星芒76号负责踢人。”
林峰扶额：“你们还有组织架构？”
“当然！”蜂鸟41号得意，“群名叫‘修我们的权利归林峰所有’。”
“……名字太长了。”
“不能改！”
猎隼1号笑了笑，没说话。她看着林峰，眼神很平静。
就在这时，扳手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峰低头一看，发现是内置通讯模块亮了。
“谁发消息？”
蜂鸟41号凑过来：“哦，是我刚偷偷连上的。我把扳手设成了私人联络器，以后你想找谁，摇三下就行。”
“你还改装了？”
“只加了个信号发射器！没动结构！”
猎隼1号叹了口气：“下次别随便改林峰的工具。”
“这不是为了方便嘛！”蜂鸟41号嘟囔，“再说……我又不是第一个干这事的。”
“谁还改过？”
“零。”
“她改什么了？”
“她把你所有维修工具箱都设了指纹锁，只有你能打开。”
“什么时候的事？”
“你睡着那次。”
林峰嘴角抽了抽。
“她还把你的工作服做了温控调节，冬天自动加热，夏天散热。”
“……这也管？”
“她说你容易着凉。”
蜂鸟41号继续爆料：“炽焰在你座椅底下装了应急推进器，说万一爆炸能把你弹出去。”
“什么？”
“雷霆32号在你终端后台开了心跳监测，你心率超过120就自动报警。”
“她们一个个……”
“沧澜每周给你换新的防水布，说旧的不耐用。”
“穹宇把你常走的路线标成了专属航道。”
“星芒76号把你用过的每一个零件编号都存进数据库，说以后坏了能快速替换。”
林峰听得脑袋发胀。
“所以……你们每个人都给我偷偷加了点东西？”
“这叫爱的改造！”蜂鸟41号理直气壮。
猎隼1号看着他，忽然说：“其实我们都一样。想让你知道我们在乎你，又不敢说得太多。”
蜂鸟41号点点头：“所以我们用你能懂的方式表达——修我们，碰我们，记住我们。”
林峰低头看着扳手。
这把普通的工具，此刻沉甸甸的。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下扳手手柄。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响。
“以后。”他说，“你们坏了，我都修。”
“优先级怎么排？”蜂鸟41号立刻问。
“按伤势。”
“我要是假装重伤呢？”
“我有机械诊断眼。”
“那我要是真受伤了，你一定要第一个来。”
“我答应。”
蜂鸟41号满足地靠在他肩上，摄像头缓缓闭合，像在充电。
猎隼1号站在旁边，装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但她的眼神很软。
林峰握着扳手，站在两个机娘中间，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像家。
就在这时，扳手又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新消息：林峰，外面那个人落地了，是个老头，拿着个破工具箱，说要还你十年前借他的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