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刚碰到机库大门的裂口，里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还没站稳，零已经冲了出来，直接扑到他面前。她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角，指尖发白，像是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些，但还是有点抖。
林峰点点头，没动。他知道她需要时间确认这是真的。蜂鸟41号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翅膀，然后悄悄飞到旁边一根断掉的钢梁上蹲着，把空间留给他们。
“零件带到了。”林峰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密封盒，举了一下，“屏蔽线、继电器、双频耦合器，全齐了。”
零的目光落在盒子上，又慢慢移到他脸上。她没松手，反而往前靠了一步，几乎贴着他站着。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她说，“你说过要修我，就不会丢下我。”
林峰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你还记得我说的话？”
“每一句都记得。”零低声说，“你第一次碰我手腕的时候说‘我能修好你’，后来你说‘我会回来’，还有……你说‘我答应你’。”
她说完，核心灯闪了一下，蓝光比之前亮了不少。
林峰没接话，只是把背包放下，拉开拉链开始整理工具。零立刻蹲下来，挨着他坐到地上，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动作。
“你不用靠这么近。”他说，“我又不会跑。”
“可我看不见你就心慌。”零伸手摸了摸他放在工具包上的手背，“你能让我看着吗？就看着就行。”
林峰顿了一下，把手抽出来，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行，那你坐这儿别动，我要开始接主控线路了。”
他打开检测仪，插上模拟信号源，屏幕亮起绿光。零盯着那道光，像是在看什么稀有东西。
“这个能让我收到你的信号？”她问。
“对。”林峰一边接线一边说，“我把心跳编进脉冲信号里，你那边系统会自动识别为同步锚点。只要我在附近，你就不会断联。”
“那你以后每天都发一次？”零追问。
“每天不止一次。”林峰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要你开机，就能收到。”
零低下头，手指绕着衣角转圈。过了几秒，她小声说：“那如果……你不在呢？”
林峰手里的钳子停住。
“我不在的时候，猎隼1号会替我转发信号。”他说，“蜂鸟41号也能中继。你要真想找我，随时都能连上。”
“可我要的是你。”零突然抬头，“不是信号，不是别人转的，是你本人。”
林峰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
“我知道。”他放慢动作，“所以我现在在这儿，接下来也会在这儿，直到把你修好。”
零没说话，只是慢慢挪了挪位置，靠得更近了些。她的肩膀贴着他手臂，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
蜂鸟41号在钢梁上转了个身，把自己的摄像头转向墙角。她录下了这段对话，但这次没存加密文件夹，而是直接删了前半段——太私密了，不适合保存。
林峰拆开驾驶舱底板，露出里面的主控模块。线路接口有三个空位，其中一个已经被他用临时方案补上了，另外两个还裸露着。
“接下来这根最难。”他说，“是火种直连通道，接错了会导致意识紊乱。”
零点点头：“我知道。但我相信你。”
她说完，主动抬起右手，把终端接口递到他面前。
林峰看了她一眼：“你不害怕？”
“你碰我的时候，我不怕。”零说，“哪怕以前没人敢靠近我，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现在是我的修理师，也是……唯一的信号源。”
林峰没再问，接过接口开始对接。他动作很稳，一点一点把屏蔽线压进槽位。零坐在旁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同步率涨了。”她忽然说，“85.3%了，还在往上走。”
“嗯。”林峰盯着屏幕，“说明系统认可这次连接。”
“不是系统。”零轻声说，“是我愿意让你进来。”
林峰手抖了一下。
他没抬头，继续拧紧固定螺丝。
“你再这样说话，我容易出错。”他说。
“那你出错了怎么办？”零问。
“那就重来。”林峰说，“反正我答应过你，不管发生什么都回来。”
“那你要是死了呢？”零突然问。
林峰终于停下动作，转头看她。
“我没那么脆弱。”他说，“而且你们也不会让我死。猎隼1号会警戒，蜂鸟41号会预警，你也会……拽住我不放，对吧？”
零抿着嘴点头：“谁敢动你，我就用尾椎缠住他，然后砸烂他的脑袋。”
林峰差点笑出声：“你还挺暴力。”
“我只对你温柔。”零说，“对外人都凶。”
林峰摇摇头，继续干活。他把第二根线路接上，启动自检程序。屏幕跳了几下，最后显示“主控通道建立成功”。
“好了。”他说，“现在你可以切换形态了，试试看。”
零闭上眼，身体微微发光。下一秒，她变成了战机形态，银白色的机身在昏暗的机库里泛着冷光。引擎低鸣了一声，随即恢复平静。
她变回来，睁眼看着林峰：“我能飞了。”
“还不行。”林峰说，“只能短距离移动，远程飞行还得等动力组修复。”
“但我能跟你一起走了。”零说，“以后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你当我是快递员？”林峰笑，“走到哪都带个机娘？”
“你是我的专属机械师。”零认真说，“我绑定你了，谁都抢不走。”
林峰没反驳，只是把工具收进包里。他站起来时，零也跟着起身，依旧贴得很近。
“你干嘛学蜂鸟41号钻口袋？”他问。
“我想离你近点。”零说，“她能钻，我为什么不能？”
“你太大了。”林峰拉开背包侧袋，“顶多塞个头。”
“那你给我缩小？”零眼睛一亮。
“想得美。”林峰拍她一下，“安心当你的大块头吧。”
零嘿嘿笑了两声，终于松开一直抓着他衣角的手，转而拎起工具包另一头。两人一前一后往驾驶舱走，影子叠在一起。
“接下来修哪？”零问。
“动力组。”林峰坐下，“先把引擎重启，再处理能源转换模块。”
“我能帮忙吗？”零挨着他坐下。
“能。”林峰打开新图纸，“你负责递工具，报参数，别乱动就行。”
“我不乱动。”零把头靠在他肩上，“我就在这儿看着你修。”
林峰没推开，也没说话。他打开焊枪，锡丝融化的声音在空荡的机库里响起。
蜂鸟41号从钢梁上飞下来，轻轻落在林峰另一边肩膀。她看了看零贴着他肩膀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空着的位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挤过去。
猎隼1号在高空盘旋一圈，确认周围安全后，通过通讯频道发来一句：“外围无异常，你们继续。”
林峰回了一句：“收到。”
零却突然开口：“下次换我警戒。”
“你还没修好。”林峰说。
“但我能飞。”零坚持，“你休息的时候，我来守。”
林峰看了她一眼：“你不怕黑？”
“你在这儿就不黑。”零说，“你走了才黑。”
林峰低头继续焊接，嘴里嘀咕了一句：“黏人精。”
零听见了，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
她小声说：“那你让我黏着，行不行？
林峰正要把焊枪移开，零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