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来,卷起几片焦黑的衣角与残破的符纸,在空旷的擂台上轻轻翻飞。
不久前还喧嚣震天、杀声如潮的武华山,此刻却陷入一片死寂。没有怒吼,没有惨叫,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唯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那是金丹修士的精血、筑基弟子的残魂、还有大地被雷火焚烤后蒸腾出的焦腥,混杂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断剑斜插在血泊中,灵旗半燃未熄,天命钟裂开一道细纹,发出低沉的嗡鸣,似在哀悼这场修真界百年未见的屠戮。
百余名筑基修士蜷缩在广场边缘,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望着中央那个青衣染血的身影,眼中再无仇恨,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江凡咬牙吞下几枚丹药,苦涩的药渣混着喉间腥甜滑入腹中。他已不记得自己受了多少伤,他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服丹了,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脏腑剧痛,每一次心跳都似在撕裂胸腔。
他抬眸望向高台之上脸色铁青的凌无崖,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一丝疲惫,唯有无尽的战意,如深渊燃火,如寒星坠世。
“你是不是……”江凡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穿透死寂的武华山,直抵凌无崖心神,“也觉得我该倒下了?”
这一问,不是求饶,不是示弱,而是挑衅,是对整个修真界“境界为尊、年岁定命”铁律的嘲讽!
江凡的话,凌无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回应,不是傲慢,而是不屑。
此刻,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早已不是在求生,而是在清算。他要的,不是突围,不是谈判,更不是苟活,而是斩尽杀绝!
刚才那几个试图逃走的筑基修士,才刚掠出十丈,便被一道青雷剑光自天而降,劈成焦炭;一名金丹初期长老假意投降,却被江凡隔空一指点碎眉心,神魂当场湮灭。
现场死寂如墓,百余名残存修士蜷缩在血泊边缘,连呼吸都屏住,生怕一丝动静引来那柄染血的剑。
他们终于看清了江凡的真面目,江凡从未把自己当作“猎物”,从始至终,他都视自己为猎人!那些伤,是饵;那些退,是诱;那些看似濒临崩溃的瞬间,都是为了逼他,踏入这最终的死局!
“小畜生,受死吧!”
凌无崖终于不再忍耐,一声怒吼如雷霆炸裂九峰,他身形猛然一震,元婴中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周身灵力如火山喷发,灰袍鼓荡,须发皆张!
手中长剑高举,刹那间,九阳真火自地脉引动,一道赤金色剑光如火龙腾空,裹挟着他九成真元与元婴神意,化作毁天灭地的一击,直劈江凡天灵!
这一剑,名为《九阳焚世·终式》,乃昆乾宗镇派绝学中至刚至烈的杀招,一剑出,山河断,金丹触之即焚,筑基望之魂散!
凌无崖已不求活捉,不图功法,只求一击必杀,终结此獠!
百余名残存修士纷纷闭眼,不敢直视,这一剑之下,无人可活!
可就在这毁天灭地的火龙剑光即将吞没江凡的刹那,他忽然笑了,不是绝望,不是悲壮,而是等到了,等到了凌无崖倾尽九成真元的绝杀一击,等到了他心神全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破绽!
“就是现在。”江凡低语一声,神识如电探入储物戒深处,嗡,虚空震颤,一座三丈高、通体紫铜精铸就的巨门凭空浮现于他身前!
此门非攻非守,乃玉玄子师尊以域外星髓与化身境修士精魄熔炼而成,专为抵挡越阶杀招而存,传闻曾硬接化神一击而不毁!
轰,火龙剑光狠狠撞上紫铜门,天地仿佛静止了一瞬,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鸣席卷九峰,气浪翻涌,擂台崩塌,连天命钟都被掀飞百丈!
可当尘烟缓缓散去,那座紫铜巨门,巍然屹立,门面光滑如初,凌无崖的焚世一剑,竟未留下一丝划痕!
凌无崖双目圆睁,如见鬼魅:“这……这是什么材料炼制的铜门?”
话未说完,江凡已动,他借紫铜门遮蔽视线的刹那,身形如鬼魅闪现至凌无崖侧翼,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紧一枚血色骨钉,那是从焚骨堂大长老尸身上夺来的“噬魂钉”,专破元婴护体神光!
“老狗,”江凡声音如冰,眼中青雷炸裂,“你的破绽——我等很久了!”
骨钉脱手,化作一道血线,撕裂空气,直刺凌无崖丹田命门!而此刻,他九成真元尽数灌注于那焚世火龙一剑,护体灵光几近溃散,周身防御如薄冰遇火,脆弱不堪!
凌无崖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回防,可经脉空虚,灵力断流,连挪移半寸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噬魂骨钉,穿透衣袍,刺破皮肉,没入丹田三寸!
嗤,一声轻响,却如丧钟敲响!凌无崖浑身剧震,低头望向自己的丹田,一缕黑气正从伤口蔓延,迅速侵蚀金丹表面的元婴神纹;更可怕的是,骨钉之中竟藏着恐怖的剧毒。
百余名残存修士僵立原地,浑身颤抖,如坠冰窟。他们惊恐地望向江凡,又看向曾经高高在上、威震中域的昆乾派太上长老——凌无崖。
此刻,这位元婴中期大能跪倒在地,丹田裂开,金丹黯淡,元婴被青雷寒链层层绞缚,连神魂都在哀鸣!
他转身,目光扫向那百余名残存的筑基修士,他们早已魂飞魄散,见江凡望来,纷纷瘫软在地,有人磕头求饶,有人闭目待死,竟无一人敢逃、敢战。
他缓缓抬起手,飞剑嗡鸣一声,化作一道青虹掠过人群,没有惨叫,没有抵抗,只有一片寂静中,百余颗头颅无声滚落。
杀完,他袖袍一卷,神识如网扫过全场,储物戒、灵器、符箓、丹药、功法玉简……所有有价值之物,尽数被他收入囊中。
他抬眸,目光穿透血雾,望向武华山外围。数十道隐晦的气息蛰伏于山岭之间,太乙门、归墟殿、北玄盟、天机阁、青莲剑阁……甚至还有几股连他都难以辨明的古老势力。
他们没有参与围杀,却从未真正离开。从一开始,他们就如秃鹫盘旋于高空,静待两败俱伤,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江凡唇角微扬,浮起一抹冰冷而锋利的笑意。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们根本不知道,他早已不在这个棋局之内。
那些自以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宗门,做梦也想不到:他不仅怀揣一张四阶瞬移符,更藏着一件来自地球的终极杀器——F-22“猛禽”隐形战斗机!
那银灰色的钢铁之翼,速度突破三倍音障,雷达隐身,神识难察。别说金丹,便是元婴修士火力全开、御空追击,也连它的尾焰都望不见!
在修真界眼中,那是无法理解的“异宝”;在他手中,却是撕裂天穹、横渡万里的归途之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