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钰此刻方才明白,原来竟有如此说法。他微微沉吟,随即转念一想,开口道:“所以前辈进入此界,是想借那先天至宝超脱而去,以此摆脱无量劫的纠缠?”
后土微微摇头。
“我乃父神盘古血脉孕育。这太和天地虽是二次开辟,可根基仍是洪荒本源,仍是父神演化而来。我岂能超脱而去?”
她微微抬手,掌心之中两道灵光同时浮现。一道呈暗黄色,蕴含着胎藏万物之机;一道呈土黄色,蕴含着厚育众生之德。两道果位之力在她掌中缓缓旋转,彼此呼应。
“我执掌幽冥,又是土之祖巫。若我所料不差,未来那位“后土”,掌握的力量应当与我一般无二。”
她微微一顿,那双眼眸之中掠过一丝极深的光芒。
“想要超过她,便须另辟蹊径。大地与幽冥,孕育生死。此道与域外创造之力有相通之处。若我能以创造之力补全自身,便可更进一步,从另一条路上超过她,避开无量劫的纠缠。”
她微微垂目,语气沉了几分。
“但创造之力乃域外大梵天主专属。参悟一二容易,想要真正掌握,便相当于夺取权柄。多宝夺取大自在天权柄之事,可一不可再二。”
张钰闻言,心中已然明白了大半。他想起多宝当日弃佛入魔、夺取大自在天本源之事,那一场惊天之变,至今想来仍觉震撼。可那终究是特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想要复制,难如登天。
后土继续道:“好在这新界之中给了我机会。此界本源法则之中,孕育了二十一个果位。其中七个果位——胎藏、曦生、铸恒、荣衍、泉涌、燃衍、厚育——正是创造之力与阴阳五行演变而来。若我能融合这七个果位,便能夺得一部分创造之力。”
她微微抬手,掌心之中那两道果位之力缓缓消散。
“可惜的是,如今我手中只有胎藏与厚育两个。剩下的曦生在陆压手中,其余四个尽在大梵天主眷属手中。如今的我,无力夺取。”
听完后土将事情经过说完,张钰却出乎意料地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后土掌中那两枚缓缓旋转的果位。
后土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面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怒意。
“小子,我已将话说得如此明白。你一言不发,是何道理?”
张钰微微抬目,看着后土。
“前辈的意思,晚辈听得分明。前辈是想借晚辈之手,将那七枚蕴含创造之力的果位,从陆压与域外眷属手中逐一夺来。但晚辈如今,确实无能为力。”
后土眉头微皱。
“不要给我装模作样。你们的计划,我心中清楚。以你掌握的无量劫之力,炼化四件先天灵宝,即便杀不死那些果位之主,也足够将果位从他们身上剥离。”
张钰微微摇头。
“前辈既然清楚此事,那也应该明白。四件先天灵宝之中我只有三件,而那最后一件还在陆压身上。以他如今的实力,前辈都不是他的对手,晚辈又怎么可能从他手中夺取那一件先天灵宝呢?”
后土冷哼一声,那双眼眸之中掠过一道极淡的光芒。
“你当陆压有多厉害?他本身的修为,不过天仙第三境而已。不过是因为凝聚了金乌之体,又得了三大果位加持,才有了匹敌道仙的实力。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是完全不能对付。”
她微微一顿,语气沉了几分。
“他真正厉害的,是速度。金乌化虹之术本就快绝天地,又有了此方天地孕育的先天灵宝扶摇羽加持,速度在此方世界之中无人能及。与他交手,即便力量可以匹敌,也绝难抵挡他的速度。这才是其难缠之处。”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张钰。
“如果我所料不差,你们三清道脉原本的计划。是想以阵法将其困住,然后设法夺取那扶摇羽。”
“让我再猜一猜——是不是以太极图为核心,布下两仪微尘大阵?”
张钰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惊。
后土说对了。
三清众仙的谋划之中,确实是想以此阵困住陆压。两仪微尘大阵,包罗阴阳生死幻灭,若论杀伤之力,甚至不如截教的十绝阵。可若论困敌之能,却是天地之间首屈一指的大阵。
昔日张钰未成仙之时,在南明离火洞天之中,便是被一道两仪微尘符布下的阵法困住,不得不以化血神刀自裁方能脱身。那道符不过是两仪微尘大阵的一缕余韵,便已有那般威力。而如今若以先天至宝太极图为核心布下此阵,便是道仙也逃脱不得。
可后土的语气,分明是在说此法必不可行。
后土看着张钰那微变的面色,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们的想法,太简单了。”
她微微摇头,语气之中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感慨。
“不过,也不怪你们。你们没有和陆压交过手,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
张钰目光微凝,静待她继续说下去。
“两仪微尘大阵确实厉害。若在太和天地之中,陆压确实无法逃脱。可这是在新界之中。”
她微微抬目,目光穿过洞府的石壁,仿佛看到了远方那片翻涌的九色灵光。
“陆压的力量,来自于三大纯阳果位。其中不仅有极致的纯阳之力,还有域外之力。你莫非忘了,昔日在洪荒之中,陆压可是入过佛门的。他对域外之力的运用,远超你的想象。两仪微尘大阵,终归是仙道阵法。对域外之力的效果有限,绝对不可能真正困住他。而以他的速度,一旦被他脱困,你们绝对留不住他。”
张钰听到此处,面色凝重。
他也知道,对付陆压这样的人,机会只有一次。一旦有了戒心,就再无可能了。
“这么说来,前辈有办法对付他?”
后土微微颔首。
“自然。这世间与金乌一族打交道最多的,便是我们巫族。即便到了如今,我也有手段针对他。”
她微微一顿,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之中掠过一道极深的光芒。
“不过作为交换条件——你集齐四件灵宝之后,要以其力量,帮我集齐所有蕴含创造之力的果位。”
张钰闻言,却摇摇头道。
“前辈,陆压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对付他,也是为前辈报仇。这可不能作为交换条件。况且,剩余蕴含创造之力的果位,在那些域外眷属身上。那些人可不好对付。前辈让晚辈帮这个忙,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后土面色微沉,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之中翻涌着一层极淡的波澜。
“你还真是一点也不肯让步。你意欲何为?”
张钰看着后土,眼神异常凝重。
“前辈,晚辈要求的只有一件事情。等你以创造之力弥补自身之后,在未来某个时段,要无条件地帮晚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