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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两人正喝到兴头上,突然见人闯进来,都愣了一下。
那小弟看清面前是谁,顿时头皮发紧。
“谁让你进来的?”
生番当即沉下脸,目光冷冷钉在门口。
小弟心知闯了祸,抹了把额头的汗,忙不迭弯腰道歉:“对不住,两位老板,我走错房间了。”
“实在对不住,喝迷糊了,您二位继续!”
他连鞠了几个躬,慌忙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雷耀阳和生番忍不住低声骂了几句。
生番更是卷起袖子要往外走:“没长眼的东西,老子的包厢也敢乱闯?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对面的雷耀阳伸手拉住他:“急什么,酒还没喝尽兴呢,哪能就这么散了。”
“等会儿喝够了,再叫人打听打听刚才那小子的来历,收拾他也不迟。”
生番琢磨了一下,觉得有理,便又坐了回去。
从包厢出来的小弟大口喘着气,心跳如鼓,醉意全消,脑子反而比平时更清醒。
刚才一照面,他就认出了生番和雷耀阳。
看那两人的反应,显然没认出他是大飞的手下——要是知道,恐怕不会这么平静。
小弟心口怦怦直跳。
“我的天,他俩怎么搅到一块儿去了?”
“幸亏我反应快,不然可就麻烦了。”
他又擦了把额头的虚汗,定了定神,匆匆离开。
往回走的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生番好歹是洪兴的人,怎么会和雷耀阳那种狠角色混在一起?
这事可不简单。
“不行,得赶紧告诉飞哥!”
小弟喃喃自语着,脚下加快了步子。
回到包厢,他一把推开门,急声喊道:“飞哥,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一路嚷着,跌跌撞撞冲到桌边。
屋里众人都是一愣,不明白他闹的哪一出。
有人伸手拽住他,责怪道:“你小子喝昏头了吧,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
另一人也附和:“就是,今天给飞哥庆功,你可别在这儿发酒疯,回去有你好受的。”
大飞也皱起眉,脸色有些不快。
矮骡子急忙辩解:“飞哥,您信我,我真没乱讲。”
那年轻人急得眼眶发红,呼吸急促,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大飞挥开身旁的酒瓶,神色凝重地看向对方:“阿虎,定定神。
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我不怪你。”
名叫阿虎的青年深吸了几口气,勉强稳住声音,指向隔壁包间:“刚才我走错房间,看见生番了——他正和人喝酒。”
众人一听,纷纷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有人当场嗤笑:“老弟,你没烧糊涂吧?生番在这儿喝酒有什么稀奇?吓我们一跳。”
“还以为你撞见仇家了!”
“搞半天是自己吓自己。”
场子里的气氛重新轻松起来,几个兄弟又开始说笑。
大飞却察觉出异样,沉声追问:“和生番喝酒的是谁?”
阿虎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道:“东星的奔雷虎,雷耀阳。”
刹那间,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所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震惊。
洪兴的人,怎么会和东星的奔雷虎坐在一块?
谁不知道奔雷虎跟洪兴向来势同水火?这两人私下碰面,绝无好事。
“阿虎,你没认错人吧?奔雷虎的长相你可清楚?会不会只是模样相似?”
“这事不小,千万不能弄错。”
四周的质疑声再次涌向阿虎。
大飞却没再多问,一把拨开眼前的小弟,径直朝门外走去。
“既然碰上了,总得去打声招呼。”
话音未落,他已走出包厢,停在雷耀阳与生番所在的包间门外。
一众手下连忙跟上。
大飞在门口毫无犹豫,抬脚便踹开了门。
房内两人显然被惊动,同时怔住。
“哟,两位好兴致啊,躲在这儿喝酒呢。”
大飞双手插兜,晃着步子踱了进去,嘴角挂着散漫的笑。
生番脸色骤然结冰。
雷耀阳亦眉心紧锁,一只手已悄然摸向桌边的酒瓶。
空气瞬间绷紧,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生番厉声骂道:“大飞,你什么意思?老子喝个酒你也来搅局?存心找事是吧?”
大飞却悠闲地吹起口哨,不紧不慢地在近处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道:“哪只眼睛看见我找事了?我就是好奇——你一个洪兴的,怎么跟东星的奔雷虎喝到一处了?”
他歪着头,故作思索状,随即一拍膝盖:“该不会……在搞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吧?蒋先生知道你们这么亲近吗?”
这话彻底点燃了生番的怒火。
他猛地起身,抓起酒瓶指向大飞:“大飞,我 再胡扯,老子撕烂你的嘴!”
大飞却笑得更懒洋洋:“瞧你这跳脚的模样,不是心虚是什么?痛快说吧,你们究竟在盘算什么?还有你——”
他目光转向雷耀阳,“姓雷的,你一肚子坏水,这回又打洪兴什么主意?乌鸦的下场,还没让你学乖?”
他上下打量着雷耀阳,眼底寒光隐现。
上次牛姑那笔账,大飞还没找到机会跟雷耀阳算,没想到今天倒撞个正着。
雷耀阳冷眼回视:“大飞,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你今天闯进来,是想挑事?我这个人最爱交朋友,你若愿意,可以坐下一起喝两杯。”
说着,他伸手取过一只空杯,缓缓注满酒液,推向桌沿。
大飞骤然暴怒,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将酒液全泼在雷耀阳脸上,厉声喝道:“少在这儿恶心人!跟你同桌喝酒,我都觉得脏!”
雷耀阳被泼得满脸湿漉,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脸色铁青,眼中杀意凛然。
未等雷耀阳发作,对面的生番已按捺不住,猛地起身将整张桌子掀翻。
大飞疾步后退,险些被翻倒的桌面砸中。
生番破口大骂:“大飞,你今天存心找茬是不是?真当老子好欺负!”
话音未落,他已抡起手边的椅子朝大飞砸去。
大飞连连闪避,随即抬脚踹飞了对方手中的椅子。
“兄弟们动手!”
“都瞧清楚了,是生番先挑的事,咱们顶多算自卫!”
大飞不再退让,抓起金属托盘狠狠砸向生番。
身后一众弟兄也纷纷冲上前去。
生番的手下在门外听见动静赶来,推门便见屋内乱作一团,自家老大已被逼至墙角。
“还傻站着?抄家伙上啊!”
“今天非让大飞这浑蛋爬着出去!”
生番边挡边朝门口的小弟吼道。
他的人马立即加入战局,双方在狭小空间内混战起来。
大飞身手矫健,几下便摆倒挡路的几人,直冲向生番。
生番见势不妙,在缠斗中刻意朝门口移动,试图带人先撤。
好汉不争一时之气,眼下绝非硬拼的时机。
可惜他动作稍慢,大飞早已看穿其意图,抄起酒瓶凌空掷出。
酒瓶精准砸中生番膝弯,生番痛呼一声单膝跪地。
大飞趁机自后方扑上,高举木椅重重砸向其脊背。
生番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击,整个人扑倒在地,浑身剧痛如散架般。
他的手下此刻亦自身难保,无人能抽身救援。
生番一伙彻底陷入被动,只剩挨打的份。
混战愈演愈烈。
眼看生番一方溃不成军,旁观的雷耀阳冷冷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带人立刻过来。”
他简短吩咐。
不过几分钟,门外陆续涌入大批身着灰衣的汉子,人人手持钢棍铁棒。
“雷哥,帮哪边?”
为首者快步至雷耀阳身前躬身请示。
这批人全是东星雷耀阳麾下。
雷耀阳抬手指向大飞方向:“收拾他们。”
号令既出,东星打手如潮水般涌进包厢加入战团。
原本大飞一方已占尽上风,将生番等人压制得难以翻身,这批生力军的突然出现却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对方不仅人多,更装备齐全,持械挥打间攻势凌厉。
大飞这方很快落入下风,节节败退。
“飞哥,撑不住了!他们人太多!”
“您先找机会冲出去,弟兄们断后!”
“能不能赶紧叫人?现在求援或许还来得及!”
手下们焦急呼喊,意见纷杂。
大飞见弟兄接连倒地,怒火中烧。
此刻独自逃绝无可能,他做不出这种事;但继续硬扛也只是徒增伤亡。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一人——
大飞迅速拨通陈楚的电话,急促说明了眼前的危局。
“陈哥,您得赶紧派人来!我们这边撑不住了,对面人多势众,准备又充分,兄弟们现在完全是被压着打!”
大飞紧握着手机,语速急促地汇报着眼前的危急局面。
电话那头,陈楚听完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利落应下。
“再撑几分钟,我马上调最近的人手赶过去。”
简短交代两句后,陈楚挂断电话,随即又联系上封于修——他所在的位置离那家饭店不远,派他增援最为迅速。
“明白,老板,我这就带人过去。”
封于修接到指令后立即回应,随后一声令下,不到两分钟,队伍已整装集结,声势赫赫地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