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密室中,一盏孤灯如豆,火苗在三人的粗重呼吸中摇曳不定,将他们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
绝望与恐惧,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这三位朝堂大员的咽喉。
“砰!”
死寂之中,赵勇猛地一拳砸在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充满惧意的双眼此刻已经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
“既然皇帝小儿如此绝情,一点活路都不给咱们留……”
赵勇咬着牙,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中挤出来一般,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那就休怪咱们心狠手辣,不念君臣之情了!”
听到这番大逆不道的狂言,郑泰和林镇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赵……赵勇!你想干什么?!”
林镇吓得连连倒退,声音结结巴巴,指着赵勇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难……难道你想……你想弑……”
那个“君”字,林镇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这两个字说出口!
赵勇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至极的冷笑。
那副表情,已经将他的疯狂昭然若揭!
“你疯了!!!”
林镇彻底崩溃了,压着嗓子低声咆哮道:
“你特么要是想死,自己找根绳子吊死!”
“别拉上我们两个给你垫背!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郑泰也是满头大汗,怒斥道:
“赵勇,你简直是异想天开!”
“真以为咱们还在边关当土皇帝呢?在这天子脚下,除了咱们各自府里的几百个家丁护院,咱们根本调不动一兵一卒!”
“拿什么去动皇帝?拿头去撞吗?!”
面对两人的劈头盖脸的痛骂,赵勇非但不怒,反而嗤笑出声。
“呵呵,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赵勇突然猛地站起身,逼近两人,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
“那你们说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干坐在这里,等着一个月后换防结束,兵权被夺,然后锦衣卫破门而入,把咱们锁拿进那生不如死的诏狱吗?!”
“真到了诏狱,你们觉得咱们能熬过几天?”
“到时候,九族一样保不住!”
一听到“诏狱”二字,郑泰和林镇的脸色瞬间惨白,阴晴不定。
郑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还抱有一丝幻想,不死心地说道:
“咱们……咱们可以联合北方卫所的那些将领啊!”
“只要咱们一起上书抵制换防,法不责众,皇帝总不能把所有将领都杀了吧?”
“蠢货!”
赵勇毫不留情地鄙视道:
“你当那些将领和士兵是傻子吗?现在全天下谁不知道,海外四省的油水有多大?”
“那是明摆着去捡金子银子的肥差!”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阻止他们去海外发财,那就是在断那些大头兵的财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赵勇冷哼一声,步步紧逼:
“根本用不着皇帝下旨,只要你敢带头抵制,明天那些红了眼的士兵就能冲进你府里,把咱们几个活生生剁成肉泥!”
密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只有三人沉重的喘息声。
过了一会儿,看着已经被逼到绝路的两人,赵勇的声音开始放缓,循循善诱地劝导起来。
“郑兄,林兄,咱们可都是当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滚刀肉!”
“什么阴谋诡计、残酷手段没见识过?”
赵勇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幽幽地说道:
“就朱雄英那种计谋,想兵不血刃地让咱们束手就擒?真是做梦!”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两人心中一惊,猛地抬头。
郑泰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
“难道……你已经有其他计划了?”
赵勇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精光,压低声音道:
“这几年,朱雄英推行新政,明面上、背地里,可是得罪了江南大批的世家和官员!”
“想让他死的人,可不止咱们三个!”
“他朱雄英确实军权在握,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再英明的皇帝,只要他是肉体凡胎,一刀下去也是个死!”
赵勇凑到两人耳边,声音细若游丝,却字字诛心:
“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他生性自负,最爱干的事,就是不带大批禁军,只带几个潜龙卫,微服私访……”
接下来的一柱香时间,密室里只剩下赵勇那低沉阴冷的讲述声。
一个极其狠毒、缜密的刺杀计划,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中缓缓成型。
听完整个计划,郑泰和林镇面色如土,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们僵在原地,半天不敢表态。
毕竟,这可是弑君!
一旦败露,不仅自己要千刀万剐,连祖宗十八代的坟都要被刨出来鞭尸!
看着还在犹豫不决的两人,赵勇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顿时下了一记猛药。
“两位,别再犹豫了!”
赵勇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当的一声刺在桌面上,寒光四射!
“从咱们暗中扣留军需、串联卫所的那一天起,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赵勇死死盯着两人,语气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决绝:
“退一步,是诏狱里剥皮抽筋;进一步,是泼天的富贵从头来过!”
“你们痛快给句准话,这笔掉脑袋的买卖,到底干不干?!”